”
打仗时,最难的从来不是站在后面喊杀。
是第一排的人肯不肯往前走。
先登、陷阵、断后,历来都要另给厚赏。因为这些位置,说得再好听,也是拿命去填。
不给足钱,谁肯顶着第一轮箭雨往前冲?
三百人依次上前登记领钱,有人把钱交给同乡保管。
有人拿到以后,连看都没看,直接塞进怀里。
还有人笑着问了一句:“王爷,若是活着回来,真给再给?”
宁亲王看着他。
“本王已经把银子摆在这里了。你若有命回来,自己来拿。”
那人咧嘴一笑。
“得令。”
辰时,双方战鼓几乎同时响起。
宁军先动。
三百陷阵之士顶着盾牌向前,后面的弓弩手越过人群放箭。成平帝一方的强弩随即还射,第一轮箭落下,宁军前面便倒了一片。
可后面的人没有停。倒一个,便有人从后面补上。
盾墙一步一步往前压。
裴正站在前军高台上,盯着宁军靠近,直到双方只剩百余步,才抬起令旗。
“强弩停。”
“长枪向前。”
鼓声一变。
成平帝前军开始推进。
两面盾墙在原野上撞到一起。长枪从盾牌之间不断刺出,前排的人倒下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。
成平帝一方的禁军到底更整齐。
裴正也没有急着一口气把人全压上去。他让前军分成三轮,第一轮打累便向两侧退,第二轮从中间补上。
宁军连冲两次,都没能撕开阵线。
反倒被禁军向前推了数十步。
中军黄纛下面,成平帝一直骑在马上。
他看见宁军的前阵开始后退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。
“传令裴正。稳步向前,不可冒进。右军也跟上。”
军令很快送到王氏军中。六千余人开始向前移动。
他们与中军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,一直到了日过中天。
王氏阵中的三面青旗,突然倒了。
第一面落下时,附近的人还以为旗杆断了。
第二面紧跟着倒下。
等第三面也砸进人群,王氏中军骤然传出一声惨叫。
朝廷派来的监军被人从马上拖了下来。
几名掌旗军士同时拔刀,砍向身旁仍在高喊列阵的队正。
紧接着,后阵战鼓一变。
原本催促向前的鼓声,突然成了退兵鼓。
“清君侧!”
“迎宁王!”
最先喊起来的只有几百人。
可六千人的军阵里,绝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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