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望向那白衣善念手中的竹简。
竹简烧焦了半边只剩最后一截竹片完好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字,路。
李晏不由发笑。
他提起竹杖在半空中一划,竹杖过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那头隐隐有马蹄声传来,还有玄奘低沉的诵经声。
“这便是你要的路。”他对那白衣善念说,
“取经之路,十万八千里。你那新师父已经备好了鞍,你还不去?”
白衣善念浑身一震,那个路字亮起金光。
金光将那烧焦的竹简一片片复原,字迹一个个重新浮现。
白龙的善念站起身来,身上锁链一一崩断。
他走到李晏分神面前深深一揖,随即化作一道白光飞向那道缝隙。
李晏望着那道白光远去,暗自点头。
善念不是用来赎罪的。
思忖间,他被卷入一条潺潺溪涧,头顶是浓密树荫,脚下是光滑卵石。
温婉静谧,不似审判之所。
直到看见那个蹲在溪边的青年。
青年身穿白衣,衣上绣着西海特有的灵芝纹。
他正俯身将溪中的鹅卵石捡起,一块块码放在溪边,垒成一座精巧的宝塔。
宝塔八角飞檐,檐角缀着指甲盖大小的螺壳,螺壳在溪水映照下泛出温润珠光。
少年白玉般的右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下隐隐渗出金色血迹。
李晏望见那血迹,便明白了这一重审判的题目。
敖烈有个四弟敖彦,尚在幼龄常年卧病。
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痼疾,每逢月圆便会浑身冰凉龙魂震颤,
需以至亲龙血温养方能续命。
敖闰膝下四子,长子镇守泉眼,次子远遁北海,唯独三太子敖烈留在西海,
便顺理成章成了那个药。
可西海龙宫上下从无人提过敖彦的续命之术需要取血人自愿。
那绷带下层层叠叠的旧伤,全是应该的。
李晏分神走到溪边撩起道袍蹲下身来,与那少年隔着一座石塔相望。
少年抬起头来,眉目间尚无焚宫时的戾气,只有温驯倦意。
“道长从哪里来?”
“从山外来。”李晏指了指溪中卵石,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给四弟垒塔。”
少年轻声道,“他的病总不见好,上月听一个老蚌说,
溪石垒塔能祈福,塔越高福泽越深,四弟的病便能好得快些。”
李晏分神望向溪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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