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军明天肯定反扑,现在就开始挖。”
“挖什么?”
一个新兵还没缓过来,声音都是抖的。
“猫耳洞。”
周海生从旁边捡起一把工兵铲,用力插进土里。
“想活,就把自己埋进山里去。”
“埋进山里,他们炮火打不着你,等他们上来,再出来打,这就是七宝山的活法。”
士兵们从机器狼身上卸下折叠工兵铲,开始在阵地上挖掘。
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,一铲子下去只溅出几颗白点。
他们用炸出来的弹坑当基础,在坑壁两侧挖洞。
每一铲都沉重得像在砸自己的棺材。
风还在刮,雪又大起来了。
周海生一边挖,一边把报话机拿起来:
“营部,营部,我是周海生。”
“七宝山已收复,南朝鲜军第22联队基本覆灭,美军增援被击退。我连正在加固工事。”
报话机里静了一会儿,曹振海的声音传过来:
“打得好。伤亡多少?”
“阵亡十一,伤七。”
“机器呢?”
“全在。”
“那就行,明天打起来,把机器顶在前头,人少,就少跟对面拼人命。”
周海生笑了一下:
“营长,你放心。”
“我不是要放心,我是要你活着。”
曹振海说。
“现在,七宝山阵亡的那些弟兄,在下面也能合眼了。”
周海生没说话。
他抬起头,朝山下看了一眼。
远处,南边美军阵地灯火如豆,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蛇伏在雪原上。
他吐了口唾沫在掌心,搓了搓,继续挖。
“挖深点!往反斜面的洞里挖!那边炮火死角!”
他的声音在风雪里传得很远,像这条山脊上唯一还活着的气息。
雪落在他们的背上,帽檐上,枪管上。
工兵铲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而持续,像心脏在跳动。
机器狼安静地卧在堑壕两侧,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厚,像一群正在沉睡的金属战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