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给他掰坏了。
“假得了?”
雷振垂下头。
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指尖在抖。
三年。
一千多天。
他学会了用两只胳膊撑着轮椅挪进浴室。
学会了洗澡的时候不去看膝盖以下那两截空荡荡的裤管。
学会了在邻居递过来同情的眼神时扯一下嘴。
说“没事,习惯了”。
半夜做梦是最难熬的。
梦里还在跑步。
还在翻墙。
还在扫雷的土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往前蹚。
然后醒过来。
手伸到被子下面摸到的不是腿。
是冰凉的轮椅扶手。
每一次都是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一滴水落在空荡荡的裤管上。
洇开。
一小片深色。
周大山没吭声。
雷振也没出声。
肩膀在轻微地抖。
下巴收得紧紧的。
牙关咬着。
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动静。
周大山偏过头去。
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鼻子。
身后两个年轻军官齐刷刷看天花板。
客厅里静了足有一分钟。
雷振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。
一把。
两把。
红着眼抬起头的时候。
他问了一个周大山完全没想到的问题。
不是“什么时候手术”。
不是“费用怎么算”。
“团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是能走了……还能回部队不?”
周大山愣了。
随即一声大笑。
一拳捶在雷振肩膀上。
震得轮椅往后滑了半尺。
“你小子。腿还没接上呢。就惦记回来给我添乱?”
雷振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眼泪又往外窜。
“我还能扫雷。我熟。”
笑声断了。
周大山看着他。
好半天。
用力握住了他的手。
什么都没说。
十二天后。
军事医学研究院附属医院。
特护病房。
雷振躺在手术台上。
头顶无影灯白得晃眼。
身边全是他从没见过的精密设备。
监护仪的滴声均匀地响着。
主刀团队六个人已经全部到位。
陈院长亲自站在主刀位上。
麻醉师往他手背的留置针里推药。
“雷振同志。从十数到一。”
“十。九。八。七。六……”
数到五的时候。
他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画面。
边境线上的界碑。
风很大。
日头很毒。
他站在界碑旁边。
两条腿绷得笔直。
“……五……”
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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