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四天时间,桃花坞的这座小院陷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宁静。
网络上关于那场直播的后续发酵还在疯狂蔓延,各路资本与学阀的公关团队正在绞尽脑汁寻找反击的漏洞。赵书尧彻底切断了与那些外界纷扰的物理联系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反扣在黑胡桃木茶桌的左上角。
顾南溪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推开院门。
她不干涉赵书尧的工作,只是安安静静地拉开对面的圈椅坐下。两人占据桌子的一角。赵书尧翻阅那些复印出来的绝密县志与海外微缩胶卷,将核心数据提取进电脑文档。顾南溪带着自己的金融报表和项目计划书,做着风投背调。
到了中午,两人会出门穿过两条巷子,去观前街的老字号解决午饭。偶尔去平江路看一眼评弹表演,赶在下午三点前回院子。
下午五点半,巷子口的小学放学铃声响起。
十分钟后,三个背着书包的小脑袋准时出现在虚掩的院门外。
赵书尧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,拿起反扣的手机,点开外卖软件,找到常点的那家奶茶店。勾选五杯招牌珍珠奶茶,确认支付。
半小时后,外卖员把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。
赵书尧起身提进来。顾南溪负责插好吸管。五个塑料杯分发到五个人手里。两个成年人和三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围坐在价值数万的大板桌旁,听着孩子们讲今天学校里谁抄了谁的作业,谁被老师罚站。
赵书尧吸着温热的奶茶,听着这些没有丝毫功利心的童言童语。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舒缓。这是五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,也是他每天保持清醒与接地气的固化仪式。
周五下午四点。
赵书尧送走最后一批资料整理任务,关掉电脑。拿起手机,点开携程软件,确认了观前街智选假日酒店的三个大床房订单信息。随后拨通得月楼的预订电话,报出自己的手机尾号,敲定了一个小包间,并特意叮嘱经理备好松鼠鳜鱼和响油鳝糊。
傍晚七点半,天色全暗。姑苏的春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。
手机震动。屏幕显示本科室友张建的来电。
“老赵,我出高铁站了,出租车刚拐进你给的那个桃花坞大街,你在哪?”张建的声音透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躁。
“下车,站在街口的牌坊下面等我,不要乱走。”赵书尧按下通话结束键。拿上一件薄风衣,推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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