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尧的目光在三个兄弟脸上扫过。
“防不住的。”赵书尧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,“只要我还在开口讲那段被掩盖的历史,只要我还在掀他们的桌子,他们就一定会反扑。既然防不住,那就干脆不防。”
这句话抛出来,包厢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停滞。
松鼠鳜鱼的糖醋汁在白瓷盘里冒着残热。张建端着那个八分满的玻璃酒杯,手腕悬在半空。他原本挂在脸上的油滑笑容逐渐收敛,转头看了一眼刘磊,又看了看赵晨。
三个人从彼此的眼神中,读出了一种专属于历史系毕业生的无奈。
张建将酒杯放回桌面,杯底与玻璃转盘接触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他伸出右手,扯松了商务夹克的领口。
“老赵,你说不防,听着的确提气。”张建收起体制内的作派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但咱们四个在一个屋檐下睡了四年,大家都是啃着史料文献熬过来的。学咱们这个专业的,最大的悲哀就在于,我们比大多数人都清醒。”
张建用食指点着桌面,语速放慢:“我们清醒地知道真实的历史是什么样,知道那两百年的奴役给这个民族留下了多深的创伤。但毕业后,我们到了社会上,才发现清醒就是一种折磨。”
赵书尧没有插话,只是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分酒器,静静听着。
“我天天跟着领导下乡搞环保督查。”张建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们县里为了搞招商引资,强行开发一个所谓的前清古镇旅游项目。我看过那份企划书,里面全是用宏大叙事美化那帮封建主子的词汇。明明知道那是个歪曲历史的东西,但我能去反驳吗?我不能。我只要敢在会上提半个不字,明天我就能被发配到最偏远的乡镇守水库。大家为了生存,只能装聋作哑,甚至还得违心地去帮忙背书。”
张建端起杯子,把剩下的白酒倒进嘴里,眉头紧锁:“知道真相,却不能说。说出来,别人不仅不信,还会觉得你有病,觉得你破坏大局。”
刘磊坐在旁边,深有同感地点头。他放下筷子,拿过张建手里的酒瓶,给两人的空杯满上。
“老张说得对。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,象牙塔里也有象牙塔的规矩。”刘磊看向赵书尧,眼神里透着毫无掩饰的敬意,“我这段时间在学校熬毕业论文,每天翻阅那些泰斗的文献。明明看到他们在用春秋笔法粉饰太平,甚至颠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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