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贴上写着四个字:“别弄脏了。”
宋清河把便利贴揭下来,捏在手里看了两秒,小心翼翼地贴到行李箱的侧面。他在靠窗那张行军床上坐了一下,弹簧发出一声脆响,比临川值班室的硬板床软了不少。
陈磊靠在门框上,手里转着笔。
“晚上跟贺哥值夜班,你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别紧张,第一天就当熟悉流程。贺哥带人不凶,就是懒,你得自己盯着学。”
宋清河站起来,把白大褂从行李箱里抽出来抖了两下,套上。领口扣子扣到第二颗,想了想又扣上了最上面那颗。
陈磊看了一眼,嘴角抽了抽。
“你扣那么紧干嘛,又不是参加答辩。”
“习惯。”
“行吧,走,交班了。”
晚上八点,急诊科的灯光切换到夜班模式,分诊台上方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。贺知舟从值班室出来,白大褂照例大了一号,袖子卷到手肘,保温杯夹在腋下。
他扫了一眼分诊台前的候诊区,七八个人坐在塑料椅上,有捂着肚子的,有按着额头的,表情各异。
宋清河已经站在分诊台旁边了,手里攥着一支笔,记录本翻到空白页。
贺知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领口解开。”
宋清河愣了一下。
“急诊值夜班,抢救时弯腰俯身是常态,扣太紧勒脖子影响动作。”
宋清河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了。
“第二颗也解了。”
宋清河又解了一颗,领口松下来,脖子终于不是绷着的了。
贺知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目光落在候诊区最角落的一个人身上。
男性,四十出头,坐在最靠墙的位置,左手按着胸口,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。没有大声呻吟,但呼吸频率偏快,鼻翼微微煽动。
“宋清河。”
“在。”
“角落那个,自己去接。”
宋清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转身快步走了过去。
贺知舟靠在分诊台上,保温杯搁在台面上,没有跟过去。
陈磊从护士站探出头,压低声音。
“贺哥,你不跟着看看?”
“看什么,让他练。”
宋清河把患者带到二号诊室,扶着他坐到诊疗椅上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胸口疼。”男人的声音发紧,左手始终没离开胸前,“疼了大概两个小时,越来越重。”
“什么样的疼?压着的感觉还是刺痛?”
“闷,压着的,喘不上来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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