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还在响,很稳,一下一下,像心电监护仪上匀称的波形。
宋清河在分诊台后面站了一会儿,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日期。
夜班从八点开始,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结束。这十二个小时里来了十九个患者,五个外伤缝合,三个急性肠胃炎,两个醉酒,一个小儿高热,剩下的零零散散。宋清河独立处理了其中七个,贺知舟在旁边看着,全程没插手。
早上七点五十,交班。
陈磊拿着夜班记录站在白板前面,嘴里咬着笔帽,逐条念。
“十四床李秀芬,六十二岁,高血压急症,入院血压二百一十比一百三十,硝苯地平舌下含服后降至一百七十比一百零五,目前乌拉地尔微量泵维持,夜间血压平稳。”
“十七床赵国强,四十五岁,急性胃肠炎,补液加止吐处理,腹泻六次后缓解,留观。”
“二十一床那个醉酒的,姓孙,呕吐物没有咖啡色,生命体征稳定,家属凌晨三点接走了。”
陈磊念到第七条的时候,贺知舟从折叠椅上直起身,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记录本。
“十四床。”
陈磊低头看了一眼。“怎么了?”
“你念的是硝苯地平舌下含服加乌拉地尔泵入。她同时在吃什么?”
陈磊翻了一下病历。“长期口服厄贝沙坦和氨氯地平。”
“乌拉地尔和氨氯地平叠加降压效应你考虑了没有?”
陈磊的手停在病历上,嘴巴张了一下。
“她入院前当天的氨氯地平吃了没有?”
陈磊翻回去看入院记录,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。“入院时间是晚上九点,家属说晚饭后吃过药了。”
“吃过了。氨氯地平半衰期三十到五十小时,血药浓度还在。你泵乌拉地尔的时候起始剂量给了多少?”
“每小时十毫克。”
“偏高了。她体重多少?”
“五十三公斤。”
“五十三公斤的老太太,长效钙拮抗剂还在循环里,你起始剂量直接上十,夜间万一睡着了血压掉太快怎么办?”
陈磊的笔帽从嘴里掉下来,弹到地上滚了半圈。
“应该从五起步,每半小时评估一次再调。”贺知舟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,“去查一下她现在的血压,如果收缩压低于一百四,泵速减半。”
陈磊把笔帽捡起来,转身快步往留观区走。
宋清河站在白板旁边,手里的记录本翻到陈磊刚才念的那一条,在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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