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在托盘前站好,拿起了那支紫毫笔,在碟中顺了顺笔锋、低头蘸墨、落笔,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画的是兰花,几片细长的叶子从根部斜斜地伸出去,姿态舒展,用笔娴熟又稳定,只是章法工整,处处透着多年正统师承的功底。
围观的太太们两两交换眼神,不少人微微点头,眼底满是赞许,已然默认了陈萱的画艺出众、天资过人。
刘莉娜立在一旁,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松弛大半。
她深知女儿的写意花鸟是拿手绝活。在她看来,待会儿贝雪栀的野路子画法一亮相,高下立判,无需多言,众人自有分晓。
贝雪栀上前几步,站到画案前,将笔锋在碟沿上顺了两下,然后蘸了清水,在碟中调了一层淡墨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方偏左的位置,一笔下去,从重到轻,从浓到淡,一气呵成,一只蛙的背部轮廓已经立住了。
她换了一侧,用稍浓一些的墨,落了两笔,画出了蛙的前腿和后腿,线条短而有力,不拖沓,也不犹豫。
接着,她用笔尖蘸了最浓的墨,在蛙头顶两侧各点了一下。
一只墨蛙蹲在纸面中央,背部微鼓,两只小眼睛稳稳地看着前方。让人觉得它随时会跳。
最后,她换了一根更细的笔,在画纸的左下角写了一行小字
——“雨后山中,曾见此蛙。”
字迹收得干净,笔势温润,不张扬却内蕴章法:
最后落款处,她只写了一个字:“贝”。
画案前的氛围瞬间沉静下来,满堂悄然无声。
几步之外,一名身着深灰色中式褂衫的中年男子静静伫立,目光紧锁画纸,久久未动。
正是贺秋水。
刘莉娜早在作画开局之时,便特意让人专程请来贺秋水。
她本是打着如意算盘:借着画坛泰斗的在场,当众坐实陈萱嫡系弟子的身份,再通过贝雪栀的野路子画法,反衬出自家女儿的正统功底、天赋出众,彻底碾压对方。
“贺老师。”陈萱语气乖巧,带着刻意的温顺。
刘莉娜也即刻快步迎上前,热情招呼:“贺老师您来了,来得正好!萱萱和贝小姐刚刚各作一画,还请您多多指教、点评一二。”
贺秋水并未应声回应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只墨蛙之上。
他从蛙背那道由浓转淡、浑然天成的笔触,缓缓移至蛙眼,眼底满是震惊。
这等控水用墨、气韵相生的手法,是失传已久的技艺,极少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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