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邑。
这座坐落于渭水之滨的城邑,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血与火的地狱之中。
天边浓烟滚滚,遮蔽了半边天幕。
城外,黑压压的犬戎骑兵如潮水般涌动,足有数千之众。
“杀——”
“攻破此城,三日不封刀——”
犬戎酋长的吼声嘶哑暴虐,像是一头饥饿了许久的野狼,终于嗅到了血腥味。
黑压压的犬戎人如蚁附膻,密密麻麻地涌向城墙。
他们没有整齐的军阵,没有统一的甲胄,穿着兽皮、短褐。
甚至有人赤裸着上身,满身污垢与血污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一架架钩援搭上城头。
潮水般的犬戎人,手中挥舞着粗糙的骨棒、生锈的青铜刀,以及从中原劫掠来的长矛,争先恐后地攀向城头。
城头之上,李伯安身披残破的皮甲,手持一柄卷了刃的青铜剑,立于垛口之间。
“放箭——”
李伯安嘶声怒吼。
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羽箭,箭杆还在微微颤动,鲜血顺着小臂流下,滴落在脚下的城砖上,汇成一小滩暗红。
可他浑然不觉,右手持剑,猛地劈翻一个刚刚攀上城头的犬戎人。
那犬戎人惨叫着跌下城墙,砸倒了身后正往上爬的两名同伴。
城上的守军不足八百,皆是李邑的族兵与临时征召的庶民。
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或粗布短褐,手持弓箭、戈矛、甚至削尖的木棍,在城头拼死抵抗。
箭矢稀疏地射向城下,却很快被城下犬戎的骑射压制。
“轰——”
又是一声巨响,犬戎的撞木狠狠撞在城门上,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栓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。
“用石块——砸——”
李伯安红着眼,亲自抱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,朝着城下攀爬的犬戎砸去。
那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,将一名刚刚攀上钩援的犬戎砸得脑浆迸裂,惨叫着跌落下去。
可更多的犬戎涌了上来。
他们像是蚂蚁一般,攀附在钩援上,弯刀咬在口中,手脚并用地向上爬。
城头的守军用长戈去捅,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去阻挡。
可钩援一架架倒下,又有一架架竖起,仿佛无穷无尽。
“啊——”
一名年轻的守军被犬戎的弯刀砍中了肩膀,鲜血喷涌而出,惨叫着向后倒去,从城头跌落,消失在城墙下的人群之中。
“补上!西段城墙缺口补上!”
李伯安嘶哑着嗓子怒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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