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夫人忽的从床上下来。
奶嬷嬷赶紧上前搀扶。
刘夫人步子有些不稳,扶着榻沿站定了。
“今日的流水席,按原计划办。”
奶嬷嬷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:“夫人……”
刘夫人转过来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的东西让奶嬷嬷后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。
她慢慢走到窗边,把遮了大半日的帘子掀开了一角,日光猛地灌进来,落在她灰白的脸上,让她不由得眯了一下眼。
她站在那道光里,今天的天不错,我儿可以看清那个害死了他的女人的下场。
“不过就是一个运气好学了点手艺的农户女儿。老爷不让我动,可我今天偏要动。”
“不是弄死她,就是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等到时间久了,我再杀了她。”
“我就不信,她一个农户家的丫头,能有什么本事。”
奶嬷嬷站在榻前,没有再劝。
“……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小少爷的死给小姐造成了巨大的打击,她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劝。
算了,左右不过是自己这一条命。
宴席上,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。
沈穗穗今天没有藏着掖着,直接把备好的那几道压箱底的菜全上了。第一道是鲍汁烩花胶,汤汁浓稠,色泽金亮,花胶煨得透亮软糯,在粗瓷碗里泛着油润的光。
接着是一道清炖人参鸡,整只鸡卧在汤盅里,参须浮在汤面上,清清淡淡的,可那股药香压都压不住,隔着桌子都能闻到。
再后面是干烧海参、葱油鲈鱼、红烧牛尾——一道一道端上来,把整张桌子铺得满满当当。
谢聿澈看着面前这一排碗碟,筷子悬在半空中,目光从花胶扫到海参,又从海参移到那盅人参鸡汤上,沉默了半晌才转头看向沈穗穗:“你这次是不是给我整了个满汉全席?”
“就算是宫里头,也未必有这排场。”
顾清辞坐在旁边,听到这话轻轻咳了一声,手里的茶盏放了放,偏头看了谢聿澈一眼。
那声咳嗽不重,但足够让谢聿澈把后面那句“摄政王府的宴席都没这排场”咽回了喉咙里。
他不情不愿地收住了话头,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:“你也太小心了。”
“这地方又不会有宫里的人。”
顾清辞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汤,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。
谢聿澈倒是没把方才被打断当回事,低头夹了一筷花胶送进嘴里,嚼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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