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忠办事很快。
不过半个时辰,宋予白还坐在摇篮边,顾承安仍抓着她的手指睡着,顾忠已经从外院回来。
他进门时先看顾铮,再看摇篮,最后才看宋予白。
那一眼落得很轻,却带着高门管家看穷亲戚的熟练分寸。
“国公爷,查过了。”
顾铮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那只翻过来的祥云袜。
“说。”
顾忠躬身。
“宋予白,十六岁。父宋文清,早年是个秀才,后来病故。母柳氏,久病卧床。宋家原在青州一带有些书香名声,入盛京后败了家底,如今母女寄居柳叶巷陈家。陈老太太是她外祖母,家中拮据,药钱欠了两月。”
宋予白听着,没有抬头。
顾承安的小手动了动,她便把手指放松些,免得孩子抓空。
顾忠继续。
“陈家邻里说,她平日不惹事,会识字,帮人写过信,也替街坊看过孩子。只是性子有些……”
他停了停。
顾铮看他。
“有些什么?”
顾忠斟酌。
“会算钱。”
宋予白心里替他补了一句。
还抠。
顾铮的目光转到宋予白腰间。
那里空着,没有算盘。她现在穷得连标志性装备都没置办齐。
“有无官司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无来历不明的人往来?”
“暂未查到。”
顾忠说到这里,又补了一句。
“只是宋家败落多年,门第低了些。若放在小少爷身边,恐怕外头有人议论。”
孙嬷嬷正在带人翻小衣,听见这话,忙停下手。
“顾管家说得正是。国公爷,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人,哪怕是个奶娘,也得查三代清白。宋姑娘虽会识字,可母病家贫,最容易被银钱收买。”
宋予白终于抬头。
“孙嬷嬷,这话不好。”
孙嬷嬷转身。
“哪里不好?”
宋予白看着她手里的小袜。
“家贫不等于品坏。若按银钱论,穷人该人人有罪,有钱人该人人清白。那官府也不必审案,只看钱袋就行。”
孙嬷嬷脸色一沉。
“你伶牙俐齿。”
宋予白说。
“奴婢只是替穷人说句便宜话,不收费。”
顾忠皱眉。
“宋姑娘,在国公爷跟前,不可放肆。”
宋予白立刻垂眼。
“奴婢知错。只是奴婢母亲病着,外祖家也穷,这些都是真的。可奴婢今日来顾府,是明明白白应差,不是偷,不是骗。顾府若嫌弃,奴婢走便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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