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狂的!”阎埠贵咬着牙嘀咕,“陈主任也就拨给他大猫小猫两三只,他还真把自己当厂长了,那个架子端的,也不怕闪了腰!”
三大妈正在叠衣裳,听见这话,赶紧朝窗户看了一眼。
“你小点声,早上的事儿才过去,还嫌人家听不见?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,到底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早上那场大会,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老脸发热。媳妇当众认错,儿子站在旁边不肯帮腔,自己一个教书先生,低头赔笑才算把事情了结。
可到了傍晚,刘海中却穿着中山装回来,站在院里受人恭维。大家住在一个院里,凭什么差出这么多?
他越想越气,拿起铅笔又要往桌上拍,手到了半空,却停住了。
笔杆还剩一截,削削还能用。
阎埠贵把铅笔搁到一旁,拿手指心疼地拨开断掉的笔尖,重新看向账本。那三百块钱,依旧死死压在他心口上。
阎解成去货场扛包,挣了钱得往家里交,可零活哪里能天天有?赶上歇工,一天便白过去了。偏偏儿子如今也学会顶嘴了,每天非要扣下三毛钱当私房,少一分都要吵。
照这么算下去,这笔亏空得猴年马月才能补回来?
三大妈看他又在算账,忍不住道:“你也别老盯着解成兜里那俩钢镚,他在外头货场扛一天大包,回来连口干饭都吃不上,早晚还得跟你急眼。”
“我算账碍着谁了?”阎埠贵抬起头,说完又做贼心虚似的把声音压了下去,“家里这么多张嘴,哪样不要钱?你倒好,站水池边上说两句痛快话,回头还得我跟着赔不是!”
三大妈手里的衣裳一顿,眼皮一撩。
“哟,您现在知道抱怨了?当初踅摸着去提亲的主意,是我出的?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阎埠贵被噎得翻了个白眼,张着嘴愣是没放出个屁来。事情闹到如今,真往前掰扯,谁也摘不干净。
过了片刻,阎埠贵才拿起小刀,贴着笔杆心烦意乱地削木屑。
“以后出去少议论人家的事。”
“这话您自己也记着点儿。”三大妈回得不重,却让阎埠贵手上一停。
窗外又有人谈起刘海中,说他这回有了差事,往后还得抓生产、管质量,算是熬出头了。
阎埠贵听得心里直冒酸水,一把将窗帘拉严实了。然而帘子遮得住人,外面的奉承声还是一个劲儿往屋里钻。
他索性将账本合拢,拿起刚削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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