崎岖的山道被烈日烤得直冒热气,山月抬起手背搭在额前,遮挡刺目的日光。
她正走着,脚步忽地一顿。
前方陡峭的斜坡底下,烂泥里横躺着一个人。
山月挑了挑眉,踱步走过去。
等彻底看清泥地里那人的长相时,她眼眸睁大,微微愣了下。
解雨臣?
这男人竟然也从古楼里爬出来了?
不过此时的解雨臣,状态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。
他大半张俊脸都埋在烂泥里,脸上横七竖八全是干涸的血痕,瞧着是出气多、进气少了。
山月捡起一根枯树枝,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“喂,死了没?”
地上的人毫无反应。
山月蹲下身,搭上他的脉搏,又伸手拨开眼睑瞧了眼,最后掐了掐他的指甲。
啧,比营地里躺着的那三人还要糟糕。
古楼里的强碱毒气已经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,更倒霉的是,这人踩中了黑影布下的连环机关。
一根被削尖的粗木刺斜插进他的右胸口,带倒钩的木刺把皮肉翻开,鲜血正顺着衣襟不断往外渗,大片大片的皮肉都呈现出焦黑溃烂的惨状。
简单来说,他要死了。
山月眼尾微微上挑,眼波流转间,全是幸灾乐祸。
她伸出指尖,隔空点了点他:“叫你之前那么嚣张,这回栽了吧?活该。”
不过笑完了,山月盯着那张即便是满脸血污也掩盖不住俊美的脸,又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。
这解雨臣要是死在这儿,过两天尸体臭了不说,万一被发现又要惹出多少麻烦,还是要把他扔到后山悬崖底下去。
山月这么想着,伸手扯住解雨臣的衣领,作势就要把他往林子深处拽。
这解雨臣真是给人惹麻烦,死在古楼里一了百了,还偏要爬出来让她费力气。
就在这时,解雨臣那只垂在泥地里的手指,突然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。
“嗯?”
山月一个后撤步,警惕地摸向腰间的刀,愤愤瞪着地上的人。
好狡诈的男人!
竟然跟她玩诈死这一套?
亏得她生性多疑,不然刚才要是被他暴起扣住,可就麻烦了。
山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指尖摩挲着刀柄。
干脆趁他病,要他命。
似乎是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,解雨臣长睫颤动,艰难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视线是一片模糊的血色,在这半梦半醒的重影里,他只能隐约看见一抹明艳的身影伫立在日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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