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灯号吹过之后,营区彻底安静下来。
四月初的夜晚还有点凉,风从营房后面的训练场吹过来。
走廊尽头的夜灯发出昏黄的光,透过门缝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一班班房里,六个人都躺在各自的铺位上。
马东睡在上铺,翻来翻去,铁架床发出吱吱的响声。
“马哥你别晃了。”郑军在下铺被他晃得睡不着,“你烙饼呢?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马东又翻了个身,“今天被两个新兵虐了一天,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堵得慌也得睡。”郑军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,“明天还有训练呢,你不睡明天更丢人。”
马东还想说什么,张兵的声音从靠窗的铺位传过来。
“都闭嘴,睡觉。”
马东不敢再说了,把被子蒙在头上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林川躺在上铺,闭着眼睛,呼吸绵长均匀。
他没有睡着,只是在练卧功。
气息从丹田缓缓升起,顺着经络游走,把白天训练积攒的疲惫一点点化开。
大腿肌肉的酸胀感在消退,肩膀被背囊勒出的疼痛也在减轻,整个人像一块被慢慢浸润的海绵,松弛下来。
王野睡在他上铺,早就打起了呼噜。
这小子心大,不管白天多累,躺下不到三分钟就能睡着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营区越来越静,连远处靶场的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林川保持着卧功的状态,气息运转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走廊尽头,连部办公室的门轻轻开了。
贺孟海穿着一身作训服,脚上是胶鞋,腰带扎得紧紧的,手里拎着一只哨子。
他站在走廊里没动,先听了听各班房的动静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,凌晨两点十三分。
然后他把哨子塞进嘴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嘟——嘟嘟——嘟嘟嘟——!”
尖锐刺耳的哨声在走廊里炸开,紧接着是贺孟海那副粗粝的大嗓门:“紧急战备拉动!全连集合!五分钟!迟到的自己看着办!”
班房里瞬间炸了锅。
“我操!”马东从上铺直接跳下来,脚踩在地上差点没站稳,手忙脚乱地摸衣服。
郑军从被窝里弹起来,脑袋撞在上铺的床板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他顾不上疼,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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