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戴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串儿。
两个人站到车门两侧,往巷子里扫了一眼。
然后孙麻子才从后座下来。
他四十出头,一米七不到,但他横着长。
肚子把花衬衫撑得扣子都快崩开了,脖子上那根金链子比花衬衫的还粗一圈。脸上的麻子坑坑洼洼的。
他身后又跟下来五六个人。
有的手里拎着钢管,有的空着手,有的把指节按得咔咔响。
孙麻子站在巷子口,先看了看地上。
花衬衫两条胳膊垂在身侧,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。
他左手肘关节被卸了,整条胳膊往外翻着一个不正常的角度。
他看见孙麻子,嘴巴动了动,想喊“麻哥”,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痛哼。
黑色背心缩在墙角,右胳膊从肘关节那里垂下来。
他用左手捂着右臂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疼还是怕。
条纹T恤靠着墙坐着,脸上全是血。
孙麻子又看了看蹲在花衬衫旁边的王野。
然后他的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身后的人没反应过来,差点撞在他背上。
孙麻子认出了王野。
几年前,就是这个小子,一个人追着他手底下七八个人打了两条街。从城东的大排档一直追到农贸市场的后门,他手底下那帮人跑得鞋都掉了,有两个翻墙的时候摔下来,腿都摔折了。
那时候王野才多大?十六,还是十七?
后来他才知道,这姓王的小子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。
他爹是军区的人,他哥是部队的,他爷爷打过仗。
他惹不起,不是因为他能打,是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人。
“王少。”孙麻子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笑容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,怎么惹到您了?”
他说话的时候,两只手在身前搓着。
他身后那帮人看见老大这副样子,面面相觑。
王野站起来。
他比孙麻子高了将近一个头。从墙根底下站起来的时候,孙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孙麻子。”王野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“这几个是你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