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的常服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挂在床架上。
深绿色春秋常服,深蓝色长裤,少尉肩章已经别好了。
黑色皮鞋擦得锃亮,放在床脚。
他把行李袋拉链拉好靠在床腿边。
从连部值班室走出来,沿着走廊又走了一遍。
一班、二班、三班、食堂、俱乐部、器材室。
每扇门都关着,每扇门背后的东西他都记得。
食堂里剩的米面油码在储藏室的架子上,够一个人吃半个月。
冰柜里还有几块冻肉和一包冻白菜。
他在灶台边上站了一会儿。
从食堂出来,他又去了趟荣誉室。
钥匙在连部值班室的抽屉里,他摸黑拿上钥匙开了门。
一楼墙上的照片和铜牌还在,二楼的奖杯和锦旗还在,花名册一本不少地码在架子上。
他走到那张老照片前面——林保国,黑白照,穿着志愿军军装站在一棵树下。
他站了一会儿,抬手敬了个礼。
熄灯号是他自己吹的。
站在操场中央,对着空无一人的营房,吹响了熄灯哨。
这一夜他没有睡实。
他闭着眼睛,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、马东在隔壁铺位的翻身声、王野在上铺磨牙的声音。
睁开眼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这些人都已经不在特侦连了,但特侦连还在。
明天一早,黑鹰的车会来接他.
他没敢告诉王野特侦连没了,或者说,属于他们的特侦连没了。
他怕王野在军校会忍不住跑回来。
凌晨五点,他没等起床哨——哨子就搁在枕头边上,但他没吹。
今天是离开的日子,不需要哨子了。
他把常服穿上,皮鞋又擦了一遍。
少尉肩章别正,帽徽擦亮。
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行军床上,褥子卷好用背包带捆好。
他把写好的字条放在连部桌上,用搪瓷缸压住一角。
字条上只有几行字——“特侦连营区已清扫完毕。”
“食堂米面油盐余量清单在储藏室门口。”
“煤油炉油路已清洗,炉芯可再用一个月。”
“器材室钥匙、荣誉室钥匙、各宿舍钥匙均在连部抽屉内。”
“林川,一九九九年三月一日。”
六点整,营区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不是军用吉普,是一辆挂民用牌照的黑色桑塔纳。
车身上没有部队标识,轮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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