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猛地灼了一下,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
许岁宁趁机挣脱,后退几步。
铺子里鸦雀无声。
姬长龄的目光移向许岁宁。
她仰着头看他,那双妩媚清透的眸子里映着暮色与烛火,像一汪被风吹皱了的湖,波光细碎,底下藏着委屈与倔强。
她唤他:“先生。”
声音轻轻的,带着些许几不可察的颤。
腕上那圈被裴知衡捏出的红痕,在雪白肌肤上格外扎眼。
姬长龄眼底的神色沉了一沉,却没有说什么。
只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,声音清冽:“过来。”
许岁宁怔了一瞬,随即抬步,无视裴知衡哀伤的眸子,走到姬长龄面前站定。
姬长龄垂眸看着她,目光里那层冷冽的霜雪像是薄薄地化开了一隙,露出底下一点她辨不分明的东西。
可那东西闪了一下便又收了起来,他面上依旧淡淡的。
姬长龄不开口,只静静等着许岁宁接下来的话。
许岁宁知晓,此刻唯有借了先生的手,她才能彻底脱开这一家子的纠缠。
可她鲜少求人,此刻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。
许岁宁紧张地深吸一口气,紧接着就朝着姬长龄跪了下去:“学生恳请先生为学生做主,允学生和离。”
裴知衡听到许岁宁这句话的时候瞳孔一缩,满目震惊地侧头看向许岁宁:“岁宁,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不敢相信,她竟真的这般绝情,甚至不惜跪到世叔面前去。
姬长龄只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。
衣裳凌乱,发髻微散,如玉的面庞上满是倔强与委屈,袅袅身形在烛影里轻颤着,显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
他目光深邃,似有暗流翻涌,面上只清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