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过了多久,周明海的手机忽然在茶几上震动起来。
他一个激灵醒过来,手肘撑在沙发垫上,摸起手机。
想都没想,便以为是周明珠。
没等那边开口,嗓子里已经压着一股火:
“周明珠你个白眼狼!还知道回电话!你知不知道爸今天又抢救了一次……”
“707床家属。”
电话那头打断了他,声音冷静、平稳,带着夜班护士特有的公式化语气,
“患者王桂香又发病了,情绪激动,建议您尽快来院安抚。”
周明海的话卡在喉间。
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鸟,翅膀还张着,却已经飞不起来了。
他拿着手机愣了几秒,听筒里传来一声:
“喂?还在吗?”
他这才哑着嗓子连忙回道:
“知道了,马上来。”
那边已经挂断了。
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:刚才那通电话显示的是医院总机号码,不是周明珠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点开通讯录,找到周明珠的号码,拨过去。
响了一声,就断了。
他又拨了一遍,这回又是:
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”。
他气得把手机丢在沙发上,机身弹了一下,滑进靠垫缝隙里,屏幕朝下,暗了。
周明海强打起精神,走到厨房,在杂物柜里翻出扫帚和簸箕。
开始将地上那些碎瓷片一片一片扫进簸箕里,又用抹布把地砖上残留的水渍擦干。
做完这些,他直起腰,后背一阵发紧。
这才意识到:他今天不过是搞了两次局部卫生,腰就开始疼了。
而安柠每天要买菜、拖地、洗衣、做饭、洗碗、收拾家务……一遍又一遍,一天又一天,持续了整整二十年。
他从没注意过她做这些事时会不会腰疼,也从没问过她累不累。
一瞬间,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慢慢碾过,又酸又胀,堵得他呼吸都短了半截。
周明海不敢再想,连忙起身去洗了个澡。
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,浇在后背上时,肩胛骨之间那块绷了一整天的肌肉终于松了一瞬。
热气升起来,整个洗手间被白蒙蒙的水雾填满。
他抬手抹了一下镜子上的水汽,看见镜子里的人影:
眼下乌青,颧骨凹进去一块,嘴角往下耷拉着,看上去老了好几岁。
而安柠离开,才不到二十天,而已。
他不敢再看,别过脸去,用毛巾胡乱擦干了头发,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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