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穿越,楚河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以前是压力,现在是震撼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翻来覆去一整夜。
困倦让他头脑发昏,但每次刚要入梦,就会猛地惊醒。
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陈家树倒下去的瞬间。
那双失焦的眼睛。
嘴角溢出的血。
还有那句死前的绝电——
“春未至,然终有至时。”
梦里,他变成了陈家树。
坐在书桌前,手指按着电键。
屋外人影憧憧。
他带着坦然的微笑,就着温水,吞下氰化钾。
平静地等待死亡。
楚河又惊醒了。
汗水湿透了后背。
一个人,怎么能这么平静地去死?
为了什么?
为了那些看不见的人?
为了那些永远不会知道他名字的人?
他翻了个身,手伸进枕头下面。
再一次摸到那块腕表。
理性告诉他,应该立刻处理掉这东西。
埋掉,烧掉,扔进松花江。
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
但他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表留了下来,藏在了床板下的缝隙里。
或许,只是为了留一个念想?
让他记住信仰的重量?
街上已经热闹起来。
卖菜的推车经过,车轮碾过积雪,咯吱咯吱响。
楚河换上新西装,提着皮质公文包出门。
短短几天,哈尔滨的街道已经从陌生变得熟悉。
……
他刚走到中央大街,就听到前面传来骚动。
一个老人跪在地上,头磕得很低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日本士兵。
老人旁边是一辆被撞翻的人力板车,几袋面粉破了,白色粉末洒了一地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
老人不断磕头。
额头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几下之后,已经渗出了血。
日本士兵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周围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,但没有人敢靠近。
楚河站在人群外围,远远看着。
老人的额头已经磕破了,血顺着皱纹流下来。
日本士兵终于开口,用半生不熟的华语说:
“支那人。”
“你的车,撞到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。”
老人拼命磕头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”
士兵抬起脚,踩在老人的头上。
“道歉没有用。”
他用力一踩。
老人的脸贴在地上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楚河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拳头攥紧,指甲嵌进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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