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。
于家屯,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,十二个人到齐了。
院门从里边拴上,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。
油灯摆在桌上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。
孙二牛把事情说了一遍。龙四,马王爷,码头上的火并,永昌仓库,四十多号人。
说完,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就这?”刘柱子把一颗子弹压进弹匣,头也没抬。
“就这。”
没人再多问。
桌上摊着十三支托卡列夫手枪,旁边整整齐齐码着消音器和备用弹匣。小马摸出两支枪,退出弹匣,一颗一颗往里压子弹。
指尖捏着铜壳弹头,往弹簧上一按,咔哒一声,沉进去。再来一颗,咔哒。
十二个人谁也不说话,各自干各自的。
小马把两支枪的弹匣都压满,又各自多备了两个满弹匣,揣进外套内侧。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只消音器,拧上枪口,试了试松紧。
其他所有人,都做着同样的动作。
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,已经晚上十点。
“出发,两人一组,分三路到永昌仓库外围汇合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到了以后,等我信号。”
晚上十一点。
三月的风已经不像隆冬那么刺骨,但夜里头还是能把人的耳朵冻红。
永昌仓库在道外江边,靠着一条死胡同的尽头。
三面是墙,正面一扇大铁门,铁门旁开了一扇小侧门。
仓库不小,前后两进,后头还带个院子。
早年是个粮栈,后来被马王爷的人盘下来,当作存货和歇脚的地方。
“张家嫂子白又胖,走起路来浪三浪,她男人出门跑大船,留下热炕没人躺——”
一个走路晃晃悠悠的哨子嘿嘿笑了两声,又灌了口酒,嗓子一热,接着哼。
“李家闺女十八九,前头鼓来后头厚,谁要是娶了她回家去,夜夜赛过喝烧酒——”
曲儿哼到一半,尿意上来了,他晃晃悠悠走到墙角,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搁,解开裤腰带就撒起尿来。
尿刚撒一半,一只手堵住了他的嘴,同时腰间还顶了个东西。
“呜呜……”哨子知道这是枪,努力挣扎着想要饶命。
“别动,别出声。”
身后传来很低的声音,像是压在嗓子眼儿里。
举枪的人正是小马。
他想起先生说过的话——在哈尔滨混,得有杀气,眼神得凶。
先生还专门纠正过他的表情,说他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,看着跟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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