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假钞重新塞回捆里,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捆,第七张。同样的滑。背面龙纹,同样的断线。拿放大镜凑上去看,溥仪右眼瞳仁里的“满”字没有。
同一批货。
他加快了速度。五捆钞票,一张一张过。翻到最后,桌上分出了两摞——左边一摞是他确认手感没问题的,右边一摞是可疑的。
右边那摞,十四张。
百圆的两张,十圆五圆的共十二张。
两千块里,居然就混了十四张假钞。
楚河把两摞钱重新合在一起扎好,放回柜子里。
他站起来。
杜鹃还在缝扣子,好像什么都没注意到。但楚河知道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。
“钱没少,我数了一下。”楚河随口说了一句,语气轻描淡写。
杜鹃嗯了一声,没抬头。
楚河继续吃着面,脑子没停。
周启明作为站长,不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,而且,现在长庚这个身份,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,是要拉拢讨好的人,拿伪钞来打发绝无可能。所以周启明应该不知情。
所以,周启明应该是不知情的。
那这批伪钞,是如何堂而皇之的混进经费里的?
如果只有一张,可以说是资金流转时不小心收进来的,谁手里都可能过一两张假钱。但整整十四张,三百多圆,顶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钱。
这就不是“意外”能解释的了。
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有人大批量购入了这批伪钞。
周启明不知情,那有能力在经费上动手脚的,只有军统站管钱的会计。
更要紧的是,市面上能批量供应这种品相的伪钞的人,不会是哪个街头骗子。能做出以假乱真的满洲圆、并且有渠道大量出手的,只剩一种可能。
源头。
或者离源头非常非常近的人。
楚河把碗放下,用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这条线不能从正面走。他不能暴露自己跟军统的关系,也不能让特务科的人知道他手里有军统给的钱。
但可以绕。
楚河擦了擦嘴,站起来。
“面条不好吃?”杜鹃终于抬了头。
“还行,吃饱了。”
走到电话旁边,拿起话筒,拨了小马的号。
”帮我找一个人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