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前的楚河已经完成了简短的发言,掌声消散后,酒店领班带着服务员重新进场。
宴会正式开始。
晚宴是自助餐形式,这是市公署办宴的惯例。
到场的既有日本军官也有伪满官员,既有商界名流也有报社记者,身份层次不一,彼此之间多数并不熟识。
若按传统的圆桌席位排座次,光是谁坐主桌、谁挨着谁这些门道,就够礼宾处的人焦头烂额。
自助餐没有固定座位,来宾可以端着酒杯自由走动,三五成群地攀谈,反倒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排场尴尬,也方便各路人物之间互通名帖、结交关系。
说白了,庆功是面子,社交才是里子。
宴会厅两侧各排开一溜长桌,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,菜品分了中式、日式、西式三个区域,一眼望去无比奢华。
什么松仁小肚、熏酱肘花、葱烧辽参、红烧鹿筋、酱焖飞龙,三文鱼、甜虾、北极贝……在如今的满洲国,这么一顿餐,至少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两辈子的收入。
此时,陪同加盯梢鹤田的参谋本部作战部作战课课长前田健次郎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七八米开外,正和两个穿旗袍的女人说话。
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些,三十来岁,烫着时兴的卷发,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,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,眼角的余波扫过前田的肩章。
那女人的丈夫就站在不远处,一个穿中山装的伪满官员,正和另一桌的人碰杯,浑然不觉自己的太太已经和一个日本大佐聊到了第三杯香槟。
前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前倾,凑近那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女人捂着嘴笑了,肩膀一抖一抖的,珍珠项链跟着晃。
鹤田瞥了一眼,收回视线。
前田过去就和他是同僚,在东京的时候就好这一口,到了哈尔滨更没了收敛。
不过这种事暂时和调查无关,他懒得管。
宴会厅里的人还在流动。楚河被高彬拉着敬完一圈酒,终于脱了身,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,端着杯子缓了口气。
楚河的余光又扫到了那张角落里的小圆桌。
旧军装。没有军衔。
这个人的身份,他现在已经有七成把握——鹤田谦吾。
不能主动过去。
主动接近一个自己不该认识的人,是最低级的暴露方式。
但同样,刻意回避也不行。今晚这场宴会,所有人都在社交,唯独你绕着一张桌子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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