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人,前田不完全清楚。
但他清楚的是——一栋四层砖混结构的大楼,一百多号人,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堆碎石。
这种力量,不是军统能有的。不是任何一个他认知范围内的组织能有的。
鹤田说过的那句话,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一整晚。
“一个我们没见过,未曾设想的组织。”
鹤田接近了真相,鹤田死了。长谷川接近了真相,长谷川也死了。
现在,轮到了他前田健次郎,也接近了真相。
参谋本部给他的命令,是留在哈尔滨。不是回东京。
留在哈尔滨。留在这个他已经知道了一点秘密、但又不够多的城市。
留在杀神楚河的眼皮底下。
他本来想逃的。想的不是重建宪兵司令部,是买一张最近的机票回东京。
但参谋本部的命令钉死了他。
他走不了。
既然走不了,那就只剩一条路。
跪。
前田健次郎之所以能爬到参谋本部作战部作战课课长的位置,不是因为他有多大能耐。
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。他岳父是陆军省的局长,他的提拔,每一步都踩在裙带关系搭起来的台阶上。
陆军大学的毕业论文是同期帮他改的。第一次参谋演习,他的方案漏洞百出,是教官看在他岳父面子上放的水。
调任参谋本部,是他岳父在人事局长耳边说了三句话。
他不是笨人,但他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
鹤田那种人,能凭着灰尘上的脚印追踪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整整一个月,并且真的找到了答案,他做不到。
土肥原那种人,能凭一己之力策划满洲事变。他更做不到。
他的本事,是读空气。是看脸色。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弯腰,弯到多低。
这项本事在东京的官场上,让他活得很好,让他贪钱,玩儿女人。
现在,同样这项本事告诉他——楚河背后那个组织,不是他惹得起的。不是关东军惹得起的。甚至可能不是整个帝国惹得起的。
神不知鬼不觉的,就能把一栋楼从地面上抹掉。
如果那个组织要杀他,前田健次郎这个名字,明天就会出现在讣告上。
“前田课长。”
楚河的声音打断了前田的思绪。
前田抬起头。
“你光说不想死,我也不知道你想怎样。”
楚河的语气还是那样,不咸不淡的,好像在和同事讨论一份巡逻报告。
前田咬了咬后槽牙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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