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,堵了二十五个小时。
整个后方——第二师团司令部、关东军参谋部、另外的几路大军——都在等他的电报。
——
黑虎山。山脊阵地。
同一时刻。
白仁轩靠在掩体残破的壁面上。顶上的横梁断了两根,土和碎石堆了半个人高,只剩不到一米的空间容人侧身坐下。
他的左肩上裹着三层绷带,最外层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红色。锁骨那颗子弹还在肉里,周围肿成了紫色。但这已经不是最重的伤了。
今天中午那次白刃战,一把刺刀从他的右腰侧划过去,开了一道将近半尺长的口子。卫生员用仅有的半卷纱布给他缠住,血止了一阵,又渗出来。
白仁轩能感觉到,自己的体温在往下掉。
他眼皮很沉。
但手腕上那块搪瓷面的手表,他一直在看。
十七点三十五分。
还有二十五分钟。
白仁轩用右手撑着地面,把身子往上挪了挪。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汗。他偏过头,从掩体被炸塌的缺口往外看。血渗进了泥土里,整条战壕的颜色都变了。
能打的人——白仁轩数过,最后一次数是一个小时前——不到两百个。
两百个里面,半数带伤。
陈阿四在第四波白刃战中又挨了一刀,这次捅在了大腿根,血流不止。被拖到反斜面的卫生点,绑上夹板,人就昏了过去。
二营的刘营长是上午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,血糊了一脸,但一直没下火线。中午那次突击白刃战,他用枪托砸死了两个日军,第三个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刺刀,如今已经失血过多而断气了。
阿青——白仁轩的侄子——刚打起来时怕的不得了,此刻蹲在他旁边,脸上全是灰和血痂,右眼下面被弹片划了一道,皮肉翻着,摸样甚是恐怖。
“叔。”
白仁轩没没力气再纠正他叫营长了。
“几点了?”
阿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五点四十。”
二十分钟。
白仁轩闭了一下眼。
今天一整天,日军冲了七次。每一次他都以为是最后一次。因为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。弹药从充足到紧缺,从紧缺到告急,从告急到现在——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不到十发。手榴弹早就扔完了。迫击炮弹昨天就打光了,连炮管都被炸断成两截,丢在反斜面的弹坑里。
三十挺捷克式,还能用的只剩六挺。
两挺MG42,一挺打坏了,枪管报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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