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的膝盖离地面还有半尺,被楚河的胳膊死死架住了。他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抬起头,楚河的脸就在他面前。
“您起来。”楚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。“您起来说话。”
老孙头没起来。他就那么半蹲着,一只膝盖悬在半空中,被楚河架着,仰着头看着这个比他年轻三十多岁的司令官。
“楚司令,我不求您免了他的罪。该判判,该关关。只求您留他一条命。他要是被判了死刑……我老孙家就断后了。”
最后那四个字,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楚河没有说话。他架着老孙头的胳膊,感觉到这具苍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楚河知道老孙头,当了这么多年土匪、杀了半辈子人、从来没怕过什么的老人,在他的晚年真的害怕了。
楚河把老孙头扶了起来。
“孙主任,我不能给您任何承诺。”楚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。“孙铁柱的事,已经移交临时军事法庭。法庭怎么判,不是我能干涉的。”
老孙头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但有一件事,我可以跟您说。”
楚河走回桌边,拿起那份关于黑虎山阻击战的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白仁轩在重伤撤退昏迷之前,跟通讯员说了最后一句话。”
老孙头站在那里,等着。
“他说——‘回电总参,柳树沟那条路,确实不好走,八营没来,不怪他们。’”
老孙头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楚河把文件放下。
“白仁轩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还在替您的儿子开脱。他不知道孙铁柱是故意不来的。他以为八营真的是被堵在了路上。”
楚河看着老孙头。
“您儿子对不起他。但他没有怪您儿子。”
老孙头的嘴唇哆嗦了很久。
“楚司令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了,抬起手,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。
“我这一辈子,当土匪,杀人,抢东西,什么缺德事都干过。但我自打跟了先锋军,我将自己的近千号人交的干干净净!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可我儿子……我知道铁柱造的孽。黑虎山上那些死了的弟兄,我老孙头……这辈子都还不上……我们孙家对不起……”
“孙副主任!你错了!”楚河突然开口打断了他,并且叫了职务。“他们是军人,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,每个人就已经做好了在战场上牺牲的准备。”“但是。军法无情。今天有一个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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