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魏汉杰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,嘴角往下落了一点。
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背,手指在无意识地互相搓。
周启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后背全是汗。
他太了解楚河了。搞不好,他还有飞机。(飞机没有经过雪峰岭,所有很多人不知道。)
这样的本钱,在面对的是整个国民政府的招牌时,确实不需要不买账。
这个位置,换成他周启明来坐,也不会同意被招安。
魏汉杰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“很久”,大概有四十秒。
在谈判桌上,四十秒的沉默足以让空气凝成固体。
然后,魏汉杰抬起头。
他的表情变程一种咬着后槽牙在做决定的狠劲。
“楚司令。”
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。
“如果以上条件不够的话,中央还有最后一个筹码。”
楚河没说话,等着。
魏汉杰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。
“设立东北行营。”
罗严端茶的手停了。
“楚司令兼任东北行营主任。从名义上,统揽东北全境之军事与政务。”
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。
出发前,常凯申给他交了底。条件分三个梯次。
集团军番号和上将军衔是第一梯次。一百万军饷是第二梯次。东北行营是第三梯次,也是最后的底线。
没有第四次了。
在魏汉杰看来,东北行营是所有条件里最虚的一个。
栓叙中将的军衔哪怕你哪天打了败仗,逃回关内去,依然是国军中将,至于没了兵马,委员长还起不起用你,是另一回事。但中将就是中将。
东北行营主任则不同。东北在日本人手里,你给一个“统揽东北军政”的头衔,有什么用?日本人又不会因为南京发了一纸公文就把东北还给你。所以他才刻意强调了“名义上”三个字。
但楚河的反应,出乎了他的预料。
楚河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很轻。很快。快到魏汉杰没注意到,但坐在旁边的罗严注意到了。
——东北行营主任。统揽东北军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