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街上的人该干嘛干嘛,没几个人抬头。
但随着稿子逐渐念下去
松风客栈门口,几个正在吃饭的人放下了筷子。
广播继续。
一直到最后那首歌谣——
“翻过一山又一山,走过一川又一川。不怕路上千般苦,就怕人间无处安。冕山村口把队排,先锋军人笑迎面。不抢粮食不纳捐,只为百姓能平安……”
广播念完了第一遍。
然后有人擤了一下鼻子。那个背背篓的老农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,低下头继续走路。
广播开始念第二遍。
这一回,听的人更多了。有人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仰着头。有人蹲在路边,双手抱着膝盖,一声不吭地听。
临时安置区里,那个带孩子的寡妇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听到一半,突然捂住了脸。她七八岁的儿子站在旁边,不知所措地拉着她的袖子。
“娘,你咋哭了?”
……
第二天。
上午九点。
方科长领着孙慧兰走进管理处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。
屋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少校,面相清瘦,颧骨略高,穿着笔挺的灰色军装,领章上两杠一星。桌上摊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,里面夹着几张纸。
另一个是个中尉,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纸笔,看样子是做记录的。
少校抬起头,看了孙慧兰一眼。
目光不算锐利,但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穿透感。像是在量尺寸。
“坐吧。”少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方小同在门口站了一下,少校冲他点了个头,意思是你可以走了。方小同转身出去,把门带上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户,光线射进来,打在孙慧兰的脸上。
少校翻开文件夹,低头看了几秒。
“孙慧兰。”
“是。”
“二十一岁。哈尔滨工业大学化学系三年级。”
“是。”
“家住安平街。父亲孙德茂,开绸缎庄的。”
“是。”
少校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你家那个铺子,瑞昌祥,对吧。”
“对。”
“做了多少年了?”
“我记事起就有了。我爹说是民国十二年开的,到今年整十一年。”
少校点了点头,又低头看了一眼文件。
“你在哈工大念了几年?”
“两年半。从民国二十一年秋天入学。”
“化学系。你们系主任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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