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太多了。
……
大箐梁子上,海拔三千二百米。她杀掉了陈维邦。
她没有亲自动手,只是从搜集到的弱点,加上一点儿小小的手段,就让陈维邦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荒野里。
每人怀疑她。
在前一天,当陈维邦在篝火旁认出“孙慧兰”的那一刻,听雪的瞳孔收缩了零点三毫米。
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“陈维邦?机械系的?”
她微微歪了一下脑袋,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回应。
“你上学期在图书馆做勤工俭学,我去借过书。你还帮我找了一本《材料力学》,书架最上面那层,你踩凳子够的。”
日本人早就掌握了,这个队伍里有一个哈工的学生,叫陈维邦。
紧急拷问中,真正的孙慧兰,回忆到了这个细节。
一天的时间,陈维邦对这个漂亮的女同学,产生了笨拙而热烈的好感。
这本来是好事。一个对她有好感的人,是最不可能怀疑她的人。
问题不在于现在。问题在于以后。
陈维邦和“孙慧兰”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。虽然不同系,但哈工大总共就那么大。共同的老师、共同的食堂、共同的图书馆、共同的校园活动——
如果他们在先锋军里待上三个月、半年、一年……日常聊天中,总会聊到学校的事。
有一些非常隐秘的细节,是只是学生才知道的。
真正的孙慧兰不可能把大学两年半的每一天、每一个人、每一件事都交代清楚。那是不可能的。
而陈维邦——一个活生生的、来自同一所学校的、对她有好感的、会主动找她聊天的人—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也许永远不会炸。
也许明天就炸。
百分之一的概率?千分之一?
听雪不赌概率。
这是春雷基地教给她的第一课——任何大于零的风险,都必须归零。
所以,那天下午翻越大箐梁子,她知道陈维邦心脏有问题以后,就开始布局。
“维邦,你多喝两口。你脸色不好,暖暖身子。”
药酒递过去。
高海拔。低温。低氧。
再加上酒精扩张血管。大量热水提高核心温度。出汗浸湿棉衣。
然后——油布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裹紧了,别掀开。山上风硬,夜里要是进了风,明天起来浑身疼。”
油布裹在棉衣外面,形成一个密封的空间。汗湿的棉衣散不出去热量,反而从身体里抽走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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