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同样是三大亨,黄金荣能半退江湖安享晚年,杜月笙能风生水起越做越大,而您——”
楚河把茶杯放下。
“越来越难。”
张啸林没说话。但他没有叫停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楚河心里有数。这种人,越是被戳中了痛处,越不会轻易打断。因为他想听——你到底知道多少,想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。
他不认为,像楚河这样的身份,是真的特意来消遣他的!
“黄金荣靠什么?”楚河说,“他当了三十年法租界华探督察长,黑白两道的枢纽,合法的暴力机构。有了这块招牌,他不需要亲自下场——坐地分账就行。洋人有事找他,华人有事也找他。所有人都得给他面子,因为他手里捏着巡捕房。”
“而且这个人精明,知道见好就收。前几年辞了探长的位子,半退了,不管事了。现在谁提起黄金荣,都说一声'黄老爷子德高望重'。他什么都不用干,光凭辈分和人脉,就能坐吃山空到死。”
黄金荣是十几年前,正如日中天的时候,因“露兰春事件”与卢小嘉结仇,被绑架后威望大跌。但他聪明就聪明在,通过杜月笙说和后,选择急流勇退,将舞台中心让给杜月笙。
张啸林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杜老板呢?”楚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,不是打打杀杀——是经营关系。南京那边,他跟常委员长、戴笠、陈氏兄弟都有来往。金融界,他是中汇银行的董事长。工商界,他手里几十个公司的股份。学界,他捐钱办学校,请教授吃饭。”
“他会做人。帮人忙从来不留把柄,放高利贷从来不逼死人,收保护费从来讲规矩。上海滩从码头工人到银行家,提起杜先生——没有人说他坏话。”
楚河摊了摊手。
“一个有官方背景,坐地分账,安享晚年。一个有人脉网络,政商通吃,日进斗金。”
“张老板您呢?”
话音落下,书房里像被抽走了空气。
“赌场、烟馆、走私、收保护费。”楚河一样一样数着,“这些是您的主要进项。再加上三四千号门徒,每个月光吃喝拉撒就是一笔天文数字。”
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书案上那几份文件。
“几次想往实业上靠,投资造船、投资航运、投资纺织——但每一次都碰壁。因为正经生意需要的东西,你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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