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回到新亚饭店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。
电梯到了六楼,走廊里很安静。整层都被他包下来,门口站着两个穿呢子大衣的汉子,看见楚河过来,微微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。
推开房门,小马已经在里边等着了。
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,热气还在袅袅地往上冒。小马坐在沙发边上,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,见楚河进来,站了起来。
“老板。”
楚河摆了摆手,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衣架上,又把皮鞋换了,踩着饭店的棉拖走到沙发前坐下。连续几天的应酬,酒局一场接一场,他身上还残留着白天在天原电化厂那顿茅台的余味,胃里翻腾得厉害。
“人都到齐了?”楚河倒了杯茶,先问最要紧的事。
“到了。”小马翻开本子,“总共四批。加起来,两百三十七人。分散住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十七个不同的旅馆和公寓里,三到五人一组,互相之间不串联。这几天我会想办法,先把枪给发下去。”
楚河点了点头。
两百个人在上海这潭浑水里,不算多,也不算少。关键看怎么用。
“告诉他们,按兵不动,等我通知。”楚河端着茶杯大口大口地喝着。“都老老实实待着,实在闲得慌的,可以出去找份工——拉黄包车也好,码头扛包也行,但不准往情报上靠。”
小马愣了一下。“找工作?”
“对。”楚河说,“两百个人窝在旅馆里不出门,用不了三天,附近的巡捕和地痞就会盯上来。零零散散出去租套房子,找个干活儿,反而正常。但底线划清楚——不准主动打听任何情报,不准跟本地势力发生摩擦,不准去虹口日本人的地盘。谁违反了,直接送回哈尔滨。”
小马在本子上记了下来,“明白。”
“程枫林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挺顺利的。”他合上本子,从沙发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,递给楚河。“程枫林到上海第二天就和张啸林见了面。两个人前后碰了三次头,把兴华集团的框架搭出来了。公司已经在法租界工部局完成注册,营业执照也非常快的拿到的。”
楚河接过文件翻了翻。
第一页是兴华集团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表。法定代表人:张啸林。副董事长:程枫林。注册资本:五百万美元。经营范围:资本投资、矿产、贸易、工业投资、航运。
第二页是公司架构图。投资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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