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先生,是日本人。
这个判断在格里戈里的脑子里只停了一瞬,就立刻被他锁进记忆里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知道,任何表现出窥视K先生的举动,都是在作死。
“说说你的工作吧。”
K先生的声音不急不缓。
格里戈里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语速保持平稳。
“美元线走跑马场和三家贸易公司,上月流量十二万七千。英镑走香港的渠道,经由汇丰银行的离岸账户周转,七万三千英镑。法郎走法租界本地的四家地下钱庄,按每周轮换的节奏分批投放……”
他一项一项地报。
数字、渠道、时间节点、抽成比例。
把从接手这项工作以来的每一项内容,所有的运转状况铺陈开来。
K先生一直没打断他。
龙头棍上的手指偶尔轻轻敲一下。
格里戈里说了大约十五分钟。
说完后,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不错。”
格里戈里的后背松了一寸。
“法郎线的四家钱庄,换成五家。”K先生的手指从龙头棍上抬起来,“每家的单次过手量压到八千以下。总量不变,频次拉高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英镑的香港渠道,下个月开始,增加一层中间人。不要直接从你的人手里过到汇丰。中间加一个本地的印度裔掮客,我会让将军把人选递给你。”
“是。”
格里戈里把每一条记在脑子里。
突然,K先生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。他的话锋骤然一转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在横滨正金银行的人告诉我——”K先生的嘴唇动了一下,那种被压制着的、属于日本人说中文的生硬节奏又出现了,“上周入账的一批美元里,有一捆被掉包了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,像是没反应过来,紧接着立马转变成震惊。
“这——这不可能。”
话从嘴里蹦出来的速度比他的思维快了半拍。
K先生没动。
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依然平静地搁在他身上。
格里戈里的手已经伸向了脚边的皮箱——动作带着某种不自觉的急切。他把箱子拽上来,咔嗒一声打开锁扣,翻开盖子。
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叠钞票。美元、英镑、法郎。每一叠的最上面都用铅笔写了日期和批次号。
“K先生,您看——”他从里面抽出三叠美元,手指翻着边缘,声音急促起来,“每一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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