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久到猎鹰以为他不会再睁开。
然后他睁开了。
“两张船票。”他的声音仍然嘶哑,“你确定能搞到?”
“一个小时之内。”
叶戈罗夫站起来。动作很慢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。他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光。
“然后码头。我要活着把那个叛徒带回海参崴,让他跪在远东局的审讯室里,亲口交代他出卖了多少人!”
猎鹰没有多说一个字。他接过枪,转身出门。
……
凌晨四点二十分,十六铺码头。
黄浦江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江水在码头桩基间发出沉闷的拍击声。太古公司的“通州号”远洋客轮静泊在二号泊位,黑色的船体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庞大,三根烟囱已经冒出了灰白色的蒸汽,锅炉正在预热。
码头上已经聚起了一片人。头等舱的旅客坐着汽车来,苦力帮他们把皮箱和柳条行李箱搬上舷梯。
二等舱和三等舱的乘客则自己拎着包袱,排成歪扭扭的长队,等着查票登船。有穿皮大衣的商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几个神父模样的西洋人,还有拖着大木箱子的南洋客商。
猎鹰和叶戈罗夫混在人群里,从码头西侧的货运通道走过来。
叶戈罗夫换了一身装扮。猎鹰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件旧呢子大衣和一顶软帽,把他那身辨识度极高的苏联干部气质压了下去。他的脸色仍然很差,但在这个时辰,码头上脸色差的人太多了,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猎鹰自己则穿着一件灰色的短夹克,衣领竖起来,挡住半张脸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,用特别的方式装着一支手枪和子弹,以规避登船的检查。
猎鹰在上海的掩护身份,是一个掮客,认识不少人。其中就有在码头工作的一个姓廖的主任。他帮忙在开船前半个小时,卖出了这两章三等舱的船票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前脚走出廖胖子家的巷口,后脚他就打通了一个电话,脸上带着阴险的笑。
“他来找我了,买了两张票,终点伦敦。”
但此刻,猎鹰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盯着舷梯口,看着乘客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,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。
“走吧。”汽笛响了第一声,叶戈罗夫拍了拍猎鹰的肩膀,“我们分开走,混在最后一批人里上去。”
叶戈罗夫把帽檐压低,深吸了一口气。江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码头入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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