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,而此刻,当父亲浑身是血的身体在她面前失去力气,逐渐滑落,她才猛然惊醒过来,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他是苏维埃的背叛者,但也是自己最尊敬的父亲。现在,她亲手将一把尖刀,插进了父亲的胸膛里。
“别拔刀。”瓦西里说,“拔了会死得更快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笑容很轻,很浅,稍纵即逝。
“不对,已经没区别了。”
卡佳的手悬在他胸口上方,指尖在发抖,不敢碰那把刀,又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爸爸,我——我不是——”
“听我说。”
瓦西里的声音越来越轻。他的瞳孔开始涣散,对焦变得困难。但他死地盯着面前这张脸。
齐耳短发。大眼睛。
十年前。海参崴。那间破旧的孤儿院里,一排铁架子床上挤满了无人认领的孩子。
冬天,零下三十度,窗户上结着两寸厚的冰花。
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蹲在走廊尽头,抱着膝盖,嘴唇冻得发紫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女孩抬起头,眼睛很亮。
“没有名字。”
“那我给你一个。”
叶卡捷琳娜。卡佳。
第一次叫“爸爸”的时候,是在回家的雪橇上。小女孩裹在他的大衣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嘴里呼出的白气打在他的下巴上,热的。
“爸爸,我们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……
“卡佳。”
瓦西里的手抬起来,碰到了她的脸。手指冰凉,沾着血。
“听我说。趁着夜色,把我的尸体,扔进海里。”
“不——”
“船到香港,你就下船。带着那笔钱。”
“爸爸——”
“再也不要回苏联。”
他的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慢慢滑落。
“换一个名字。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。忘了这些。”
卡佳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。
“我——我杀了你——”
“不。”瓦西里的瞳孔已经快要散尽了,但他用最后的力气,把嘴角往上扯了扯,“是爸爸自己选的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过卡佳的肩膀,落在身后那扇圆形舷窗上。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海面,和几颗稀薄的星。
“我永远爱你。”
他的手奋力地从上衣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好的,沾满血的信纸,手落下去了。
卡佳跪在那里,双手捧着瓦西里已经没有温度的手掌,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。
没有声音。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