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……什么状?”
阿南从袖里摸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,摊在几上。
“驻满第二课有个叫沟口的少佐,上个月轮调回本土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人事局递签呈。三千字。”
前田眼皮跳了跳。
沟口。想起来了。新京宪兵司令部装备课的一个少佐,去年冬天卡过振兴实业一批机床的进口批文,被他一个电话按了下去。
“他写你什么?”阿南的手指点着那张纸,“一,与支那商人往来过密,出入其宅邸不下四十次,称兄道弟,酒后同乘一车。二,与哈尔滨警察厅一名股长交谊笃厚,公务上多次为其开路,该员姓楚。三,与市公署某局长之妻在宴会上举止不端。四——”阿南稍微一顿:“收受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!”
“冤枉!”前田膝盖一挪,“父亲,这个沟口是记仇!他自己伸手要三万圆没要到——”
“冤枉你?你这几天送出去多少礼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军务课的岛田,装备局的松浦,还有你那个教官山根。”阿南一个个数,“昨晚赤坂,桐木盒八只。前天在青山,六只。再前天,参谋本部四只。就你到东京这些天,保守算,至少送出去了十万日元。”
前田的后背彻底湿了。
自己在东京走了四天,每一步都被这间书房看着。
“你一个大佐,本俸加各类津贴,一个月满打满算三百日元。”阿南终于抬眼看他,“十万,是你三十年不吃不喝的数。钱从哪儿来的?”
前田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往前伏了下去,额头几乎贴到矮几边缘。
“父亲。这些钱,一分公款没有。”
“哦?”
“满洲那地方,中国人做生意要有人罩着。他们送,我收。收了我替他们把批文办下来,把军需订单派下去,把铁路车皮调出来。他们赚十块,孝敬我一块。这是满洲的规矩,前任如此,前前任如此。”
“那你的前任、前前任,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多钱?”阿南质问。
前田抬起头,眼里居然真有点委屈。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引入资本!而且,父亲,我一块钱都没往自己怀里揣。我在东京送出去的每一只盒子,送的不是前田健次郎的交情——送的是阿南家的脸面。岛田收了盒子,明年您在人事会议上说一句话,他就得跟着点头。松浦收了盒子,装备局的采购单子往哪儿走,得先看看您的意思。我在冰城捞的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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