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子里码着六七片腌萝卜,腌得发黑,边上还有点白霜。
“健次郎,佐伯太太来了。”
前田眉头压了一下。
老太太进门先鞠躬,头发花白,束在脑后,那件棉外套的袖口磨得起了毛。
“前田大佐,深夜打扰。这个是自家腌的,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佐伯太太您坐。”
老太太没坐,站在榻榻米边上,两手交叠在身前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听芳子说,大佐您回来了,专门过来拜访,没打扰您休息吧?”
“太太,没有的事儿。”
拉了几句家常,问了问生活的状况,前田单刀直入地说,“太太您今天过来,是有什么事儿吧?”
佐伯太太稍微犹豫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抖,颤颤巍巍地道:“大佐,我知道不该说这个话。健一……我儿子健一,进去快一年了。”
二二六时,前田还在东京担任作战课长,他当然知道佐伯的儿子健一,在步兵第三联队担任上尉,他参与了兵变被捕。
场兵变的账,陆军算了整整一年,到现在一千多号人过筛子。
“上个月我托人送东西进去,狱警说,让家里多送吃的。”老太太的头越低越下去,“健一从小胃就不好……为了凑钱,我还我把缝纫机卖了。”
芳子在旁边站着,插了一句:“那台缝纫机,佐伯太太接活儿做了十几年,街坊的衣服都是她改的。”
“大佐,您在军部是有人脉的。”老太太终于把话说出来了,“您的岳父……我不敢求别的。能不能让健一转个地方?转到看守松一点的监狱,能吃上饭就行。”
说着这话的时候,老太太眼睛里全是泪光。
他抬头看见那盘萝卜。腌得发黑,切得极薄——切薄了才够摆一盘子。
这就是老太太家里最好的东西了,他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。
“……我试试。”前田说,“东京宪兵本部我有个旧识。写封信问问。”
老太太一下就跪了下去。
“别,别,佐伯太太您别这样。”前田伸手去扶,扶不动,老太太的额头已经贴到榻榻米上。
“我给您磕头,我给您磕头。”
芳子把她扶出去的时候,前田叹了口气。
“芳子,我记得佐伯家老头子不是在工厂里当经理吗?月山制作所,还是什么名字。一个厂子的经理,怎么会连打点狱里的伙食钱都凑不出来,还要把缝纫机卖了?”
芳子送完人回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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