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。“安藤苦笑着摇摇头。
其余六个人没有说话,但没有一个人往门口看。
安藤盯着他们。他想说什么。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,上不来下不去。
外面的枪声已经到了碉堡外墙。有人在喊什么,用中国话说,好像是缴枪不杀。
“原本以为,这条防线至少能挡一万人一个月。”他把短刀横在面前,两只手稳得出奇。“结果——半夜都没撑过。”
像一场噩梦。
他多想切开肚子以后醒过来,发现自己还躺在行军床上,值班日志还没写完,田中还在隔壁抱怨伙食,龟田还在打电话骂通信塔的铁丝没捆紧。
但刀刃是冷的。冷得真实。
安藤跪下来。解开军装前襟,露出腹部。
高桥从地上捡起安藤的军刀,站到他身后。两只手握着刀柄,指节用力,微微泛白,有些颤抖。
碉堡外墙传来金属撞击声——有人在撬防爆门。
安藤深吸一口气,把短刀尖抵在左腹。
“诸君。”
刀尖刺入。
安藤的脸扭曲了一瞬,牙关咬得嘎嘣响,双手握着刀柄从左往右拉。
血从伤口涌出来,深红色的,淌在水泥地上,流进裂缝里。
他的身体前倾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
“介错人”副官高高扬起军刀,朝着安藤的脖子挥下。
——
八月十七日凌晨四点至上午八点。
老鸦岭,破。
獐子岭,破。
响水崖,破
松花沟口,破。
白桦甸子,破。
大雪山封锁线——破!
……
团山子日军守备队三百二十人试图向东突围,在刀玉林以西三公里处被102师第三团合围。
战斗持续四十分钟。无人投降,全歼。
三道河子守备队一百七十人退入最后一座碉堡死守,于上午十时被火箭筒逐一拔除。
大雪山封锁线,二十三处通道,十二小时内全部易手。
日军冈本联队、安藤联队,合计五千六百人,战死三千四百,被俘一千一百。余部溃散于山林。
八月十七日正午。天光大亮,太阳高照。装甲旅先头营的犀牛坦克,隆隆驶过松花沟口那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反坦克壕沟,碾上了通往松花江平原的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