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。”这个模样儒雅、面容阴柔的男人转过身来,“他前几天在答记者问上还说了什么来着?”
陈公博马上接口:“他说,北方某些以抗日为名号的军队,长年蛰伏不动,坐山观虎斗,空耗国帑,实为割据一方的新军阀。”
“对。”男人点点头。“某些军队。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。”
他回到书桌前坐下,拿起钢笔。
“昨天说人家是军阀,坐山观虎斗。今天人家一个晚上打穿封锁线,光复冰城。这个脸,打得响不响?”
陈公博没接话,但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他已经开始写了。
“我要写点东西。关于表彰第六集团军之功绩,并建议中央拨付军费、协调物资,全力支援东北光复大业。”
政治幼稚的他全然不顾自己此前的立场是主和的。现在,既然能够对政敌其发动最有力的攻击,那当然不能错过。
陈公博往前凑了一步。“先生,如果只是表彰——”
“当然不只是表彰。”
他的笔没停,他带着兴奋,边写边说:“提案里还要建议,军事委员会就当前各战场的指挥协调进行全面检讨。华北方面连失平津,损兵折将。上海方面伤亡惨重,战线胶着。唯独东北方向,远离指挥的第六集团军,却取得了开战以来全国最大的一场胜利。”
他抬头看着陈公博。
“季宽,你觉得这份对比说明了什么?”
陈公博明白了。
不是说楚河那边儿有多好。
是说军委员会差。
是说整个体系有问题。
是说当前的军事领导层,不行。
该换人了。
“另外,”男人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,搁笔,“通知曾仲鸣,今天下午联络各报社的几个主笔,约个茶。我有几个观点要跟他们交流交流。让他们自己写社论。方向嘛——”
他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。
“就是民意所向,东北大捷证明了什么。证明了抗日不是中央军的专利,证明了有些人嘴上喊抗日、手里打败仗,有些人沉默不言、出手即定乾坤。证明了当前的军事指挥,需要反思。需要改良。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统筹。”
陈公博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一条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让各报的评论里都提一句——中央在昨天还公开质疑第六集团军,今天就被事实打脸。这种朝令夕改、判断失误的领导层,如何让全国军民信服?”
说完这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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