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未必打得准,壕沟里的泥巴、墙角后面的砖头、一棵歪脖子树,都可能成为救命的掩体。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还有翻盘的可能。
但空中是赤裸的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藏身。
两架飞机在三千米高空相遇,决定生死的只有三样东西——速度、机动性、火力。而这三样东西,全部取决于飞机本身的性能。飞行员的勇气、经验、战术素养,当然重要。但那是在性能差距可以被人为弥补的前提下才成立的。
当性能差距拉到一个时代的距离时,人的因素就不存在了。
你比对手慢一百五十公里。意味着你永远追不上他,而他随时可以追上你。
他想打你的时候,从任何角度切入,你连转头的时间都没有。他不想打你的时候,轻轻推一把油门就消失在天际线上,你连他的尾焰都看不见。
你没有选择接战还是脱离的权利。这个权力完全握在对方手里。
你的转弯半径比对手大一倍。意味着每一次缠斗,你都在画一个更大的圆,而对手在你的圆里面画一个更小的圆。
你拼命蹬舵、拉杆,把操纵杆拽到肚子上,G力把血从脑子里往脚底下压,眼前开始发黑——然后你发现对手已经轻轻松松绕到了你的正后方,枪口对准了你座舱后面那块最薄的铝板。
九五式双翼战斗机,固定起落架,敞开式座舱,最大时速三百五十公里,这是1935年的设计巅峰。
他才刚刚问世一年,它原本应该是亚洲天空的王者。
但此刻,已经差了整整一个时代。
冢一郎绝望了,松本在后座拼命摇着冢一郎的肩膀。“六点钟!六点钟有一架咬上来了——”
冢一郎不要命地推杆俯冲。高度表从两千三急速往下掉。一千八。一千五。一千二。一千。
引擎的嗡鸣变成了尖啸。机身在颤抖。挡风玻璃上的铆钉在震。
地面上的庄稼地急速放大,高粱穗子的轮廓都看得清了。
后面那架“隼”突然没了影子。
冢一郎不知道它为什么没追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往东飞。
往肇东飞。日军阵地上有防空炮。有高射机枪。只要飞回己方阵地上空,防空火力会掩护他。
没有人能在对方的防空火网里继续追击。
没有人。
冢一郎把油门推到了墙壁上,低空掠过松花江支流的河面,水花被螺旋桨的气流掀起一片白雾。他的双臂僵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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