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里突然冒出三个跌跌撞撞的人影。
原田伍长和那两个一等兵,疯了一样地往回跑。
原田的钢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光着脑袋,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嘴巴张到了极限,嗓子里迸出的声音已经走了形。
“戦車!大量の戦車が来る!何十両も——”(坦克!大量坦克正在过来!有几十辆!)
他的话没说完,阵地里地人也还没听清他究竟再喊些什么……
身后的烟幕里喷出一道火舌。
密集的机枪子弹从背后追上来,打在三个人的后背上。
原田伍长的身体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掌,往前扑倒在壕沿外面。
第三个人爬了两步,手指头已经抠住了壕沿的泥土。然后又一串子弹扫过来,把他钉在了那里。
“射击!射击!”
渐场信一的嗓门炸裂了。
全中队的火力在同一秒钟倾泻出去。
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,弹板哗啦啦地往里送,弹壳叮叮当当地弹出来。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烟雾里映出朦胧的光晕。
步枪也响了。二十多支三八大盖此起彼伏地开火,打完一发推一下枪栓,再打一发再推。
弹雨编织成一张网,穿过烟幕,打进了白茫茫的虚无里。
打了谁,打中了没有,看不见。
不管了。往前打就对了。
“弹幕射击!低伸火力!不要让任何东西穿过烟幕!”
渐场信一拔出军刀,用刀尖指着前方的烟墙。
够了。只要保持这个火力密度,正面两百米内就是绞肉场。
不管来的是步兵还是骑兵,只要用两条腿走路,冲进这片弹幕就得倒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轰。
是从烟幕里,几十米外的地方来的开炮地声音。
一发炮弹砸在堑壕前沿五米的位置,把两层沙包连着里面的泥土整个掀上了天。气浪拍在渐场信一脸上,泥块、弹片、碎木头劈头盖脸。
他心底一沉。
这不是榴弹炮的弹着。
距离太近了,角度太平了——这是直瞄射击,对方出动了战车?
但紧接着,就是连续地炮声。
射击位上方炸开,九二式重机枪整个被气浪掀翻,枪架折断了一条腿,机枪手的身体从壕沿上被冲击波甩出去,砸在交通壕的拐角处,一动不动。
又一次爆炸,就在渐场信一身边三十多米,哪里本来匍匐了七八名士兵,爆炸过后,只留焦土。
突然,一只断手砸在渐场信一脚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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