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眯了起来。
他当土匪的时候,三毛就来投奔他了,以前发生过什么,贾胖子再清楚不过。
三毛躲在地窖里,亲眼看着全家被杀。这种深仇大恨,别说宰一个,就算全宰了贾胖子也只当没看到。
他并不打算管,正要和孙慧兰说话,被绳子拖倒的俘虏里,又一个日本人咿呀咿呀地叫喊着。
贾山川又转头往俘虏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これは捕虜虐殺だ!ジュネーブ条約の違反だ!日本帝国政府は断じてこの暴挙を——”
孙慧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大概是说,这是虐杀俘虏!这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!日本帝国政府坚决(不会容忍)这种暴行。
少佐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通红,最后冲看管的士兵吼了一句:“八嘎!”
贾山川不懂日语,但八嘎他听得懂。
他的脸沉了。
“这帮狗日的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刮骨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“刚才谁看见了?那个鬼子少佐——他是不是朝我们的人吐口水了?”
上尉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贾山川又说:“我还亲眼看到,那边几个鬼子在拉扯绳子,试图挣脱。是不是?”
上尉顿时明了。
“报告旅座。确实。多名俘虏出现暴力抗拒行为,还有人试图夺取武器进行哗变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贾山川背过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日军俘虏暴力抗拒,试图夺取武器反击,危及将士安全。为保我军阵地秩序。全部就地处决。”
几个警卫营的士兵一听这话,眼睛都亮了。
冲锋枪保险啪地打开,步枪拉栓声咔咔响起。
四五个人大步朝俘虏堆走过去,枪口已经抬了起来。
日军俘虏看到这一幕,知道自己要没命了,哭喊声、求饶声骤然拔高,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牲畜。
“不要!”
这时,身后一个突兀的女声,突然响起。
所有人的动作停住了。
孙慧兰站在吉普车旁边,右手还举着采访本,她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。
如果不是因为长期的训练和冕山村的生活,让她已经变成了一个“真正”的中国人,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,差一点儿就变成了:“雅买蝶”……
在说话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,她就已经醒悟过来,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