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带着原主刻进骨头里的委屈和寒意,刺得赵武眼睛都红了。
他看见原主16岁那年,他刚领回初中的新课本,还没来得及写上名字,就被赵山一把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。
王桂芬坐在炕沿抹眼泪,说赵文的脑袋聪明,家里供不起两个学生,说他是老二,就该帮衬大哥。
赵山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,拍着桌子骂他不懂事:“你哥是长子,以后是要顶门立户的!”
“你个皮糙肉厚的小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”
“明天就去货站扛货,赚的钱给你哥攒着娶媳妇!”
“这样以后你哥发达了也能拉你一把。”
那天原主抱着被踩脏的课本,在院子里蹲到后半夜,哭都不敢大声哭,怕吵着里屋睡觉的赵文。
他的亲爹妈,就那么坐在暖炕上,听着他在外面哭,连门都没开一下。
他看见原主这两年猪狗不如的日子。
不管是三伏天太阳晒得地皮冒油,还是三九天北风刮得像刀子。
他天不亮就往货站跑,扛大包、卸煤、拉板车,什么活最累最脏他就干什么。
赚的每一分钱,回来都被王桂芬搜得干干净净,连个钢镚都不给他留。
两年下来,他没日没夜地扛,算下来赚了八百多块。
1957年的八百块,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两年都不一定有这么多。
全被王桂芬拿给赵文做新衣服、买自行车、凑彩礼,风风光光办了三桌酒席。
赵文结婚那天,家里炖了鸡,炒了红烧肉,蒸了满满一筐白面馒头,连平时舍不得打的二锅头都打了两斤。
原主从鸡叫忙到后半夜,挑水、劈柴、端菜、给客人点烟。
脚不沾地忙了一整天,饿得前胸贴后背,伸手想拿个桌上剩下的白面馒头。
指尖刚碰到,就被王桂芬狠狠一巴掌拍开,手背上瞬间肿起老高。
“你那脏手也配碰白面?一身煤烟子味,别弄脏了席面!”
“厨房有半拉凉窝窝头,滚去那对付一口,别在这儿碍客人的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