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说完,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李大姐叹了口气,拿袖口擦了擦眼睛。
小周气得脸都红了,攥着拳头说:“这也太过分了!哪有这么当爹妈的!”
王主任气得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,缸子里的水晃出来,溅在申请表上,湿了一小片。
“这个王桂芬!平时来街道开会,张嘴闭嘴就是自己教子有方,大儿子有出息。”
“原来背后这么糟践孩子!虎毒还不食子呢!。”
“十八个小时水米没打牙,晕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,这是亲爹妈?”
“我看他们是钱迷了心窍,把老二当给老大拉磨的驴了!”
她看着赵武手背上冻得裂得翻着红肉的口子,还有他棉袄肩膀上磨破露出来的旧棉絮,心一下子软了。
从抽屉里摸出两管没拆封的冻伤膏,隔着桌子递给他:“你看你这手,冻得都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你放心,这个事街道给你做主,分户今天就给你开证明,谁来闹都不好使。”
“但是分户得有落户的地方,你总不能刚分出来就睡大街吧?”
“我喊房管科老刘过来,给你找找附近的空房,按困难职工标准给你算房租,能减就减,不能让你冻着。”
王主任对着西屋方向喊了两声,门帘一挑,房管科的老刘走了进来。
身上沾着点白灰,手里还拿着个钢卷尺,耳朵上夹的铅笔头磨得只剩小半截。
手里那本黑皮房管台账封皮磨破了,用橡皮筋紧紧捆着。
他进来先搓了搓冻红的手,哈了口白气:“王主任,我正看雨儿胡同那漏雨的房呢!”
“瓦碎了一大半,再不下修,等下了雪非塌了不可。”
“喊我啥事啊?”
“这是95号院的赵武,刚跟家里分家出来,单独立户。”
“你看看咱们片还有什么空的公房,给这孩子安排一间,房租按最低标准收。”
王主任指了指赵武,把情况简单跟老刘说了一遍。
老刘听完咂了咂嘴,叹了口气:“老赵家这事我也有耳闻,平时看王桂芬精精干干的,对老二怎么这么狠心。”
“你别急啊,我给你翻翻。”
他舔了下冻得发干的手指,一页页翻着台账,嘴里念念有词:“帽儿胡同那间北房,上周分给退伍回来的小周了。”
“人家是抗美援朝回来的伤残军人,得优先。”
“雨儿胡同那间西房漏雨,墙都酥了,得修半个月,住人危险,不能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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