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痕迹。
朱标站了起来。
“父皇。”
林远的脊背一僵。
朱元璋。
洪武大帝本人站在三步之外,正低头打量跪在地上的他。那种打量不像朱标的审视,更像屠户在看案板上的肉——冷的,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。
“就是这个狂徒?”
朱元璋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分量。他没看朱标,径直走到林远面前,停住。
“说咱大明要亡了?”
林远的额头重新贴上了砖地。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朱元璋来得太快了。从侍卫递纸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,他不仅知道了消息,还亲自过来了。
这说明东宫里有朱元璋的人。
这说明朱元璋对太子的监控从未放松过。
这说明——
“咱问你话呢。”头顶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草民不敢。草民说的是亡国之危,不是亡国之实。”
“呵。”朱元璋冷笑了一声,绕过他走到案后,大马金刀地坐下了。朱标退到侧面,站着。
这个画面刺得林远心里一跳——太子在自己的偏殿里站着,皇帝坐着。这就是洪武朝的父子关系,表面上是信任,骨子里是绝对的君臣。
“天灾人祸,是吧?”朱元璋翘着一条腿,拇指在膝盖上来回搓着。
“人祸不用你说,咱自己看得见。无非就是贪官、造反、北边的鞑子。贪官,咱剥了他的皮。造反,咱灭了他满门。鞑子再打回来,咱就再打出去。这些事,用不着你一个穷酸书生来教咱。”
他的拇指停住了。
“天灾——你给咱说说,大明会有什么天灾?”
林远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,后背的汗已经洇透了那件刚换上的干净布袍。
朱元璋的最后一个字还挂在空气里,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。
这是一道只有一次机会的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