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行礼,没有客套,没有自我介绍。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,蘸了墨,在身后那面早已备好的白布上写下四个字。
王朝有命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“诸位殿下,经世学治国篇第一课,我们这就开始了。”林远放下笔,转身面对十二张案几后的皇子们。
“秦,传二世,十五年亡。汉,传二十四帝,四百零五年亡。隋,传二世,三十八年亡。唐,传二十一帝,二百八十九年亡。宋,传十八帝,三百一十九年亡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殿内的回音让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——这些王朝,为什么会死?”
朱棡翻了翻手里的空册子,没有抬头。朱樉靠在椅背上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只有朱棣坐得笔直,盯着白布上那四个字。
林远继续说。“答案很简单。每一个王朝都有它的命。这个命不是算命先生说的天命,是规律。是一套可以总结、可以分析、甚至可以预防的规律。”
他抬起手,竖起一根指头。
“今天只讲一条。王朝之亡,亡于自身。外敌从来只是最后一根稻草。真正压垮骆驼的,是王朝自己制造的问题——而且这些问题,往往在开国时就已经埋下了。”
殿内的空气变了。
朱标的手搁在案上,指尖轻轻扣了一下。他听出了林远这句话的指向。
开国时埋下的问题。
大明才开国十二年。
林远扫了一眼殿内诸人的反应,把节奏再往前推了一步。
“汉亡于外戚和世家。世家是什么时候做大的?是高祖分封同姓王的时候。唐亡于藩镇。藩镇是什么时候失控的?是玄宗设置十大节度使的时候。宋亡于积弱。积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是太祖杯酒释兵权、以文制武的时候。”
他停下来,目光从左到右,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。
“那大明呢?”
殿内死寂。
林远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大明的隐患,也已经埋下了。而且不止一颗。今天先说第一颗。”
他转身,在白布上写下两个字。
藩王。
朱标的茶盏端到一半,停住了。
朱棣的脊背,肉眼可见地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