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很漂亮,棕色的瞳仁清澈见底,此刻里面映着她的脸,满满当当的,没有一丝杂质。
她的鼻子忽然酸了。
前世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。她的妈妈爱她,但那种爱是有条件的——你要好好学习,你要出人头地,你要对得起妈妈的付出。那些条件压在她身上,像一座山,她背了很多年,背到脊梁都弯了。
而现在,有一个人告诉她,你什么都不用做,你只要存在,就值得被爱。
米桃的眼眶红了,但她忍住了,没有哭。她只是伸手摸了摸苏星柠的脸,轻声说:“妈妈,我知道了。”
苏星柠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,自己也差点哭出来,赶紧站起来,胡乱擦了擦眼角,恢复了平时那种欢快的语气:“好了好了,不煽情了,妈妈上去敷面膜了,你今天早点睡啊桃桃。”
她一边上楼一边喊:“老公——我的面膜呢?你放哪里了?”
沈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:“在冰箱里,我帮你拿。”
“要那个玫瑰味的!”
“好。”
米桃坐在客厅里,听着楼上传来苏星柠和沈聿的对话声,声音隐隐约约的,听不清内容,但能听出那种亲昵的语气。她把《法布尔昆虫记》合上,抱在怀里,靠在沙发靠垫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灯光暖黄黄的,像融化了的蜂蜜。
她想起前世一个冬天,妈妈在出租屋里给她煮了一碗面,面里卧了一个荷包蛋。她把荷包蛋夹起来的时候,蛋黄破了,金黄色的蛋液流进汤里。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哭,只是低着头把面吃完了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人郑重其事地爱过。
不是不爱,是没有那种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光是站在那里就值得一切”的爱。
米桃抱紧怀里的书,把小脸埋进去,闻着书页淡淡的油墨味,闭上眼睛。
楼上传来苏星柠的笑声,清脆得像银铃,然后是沈聿低沉的笑声,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听不厌的曲子。
她想,她这辈子一定要活得特别特别快乐。
因为有人给了她快乐的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