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兰”二字上,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顾明渊也看着舆图,忽然问道:“这份《制戎十二策》,还能找到吗?”
杜怀安摇头道:“下官不敢保证,不过当年周既明很看重这份东西,抄过不止一份,有人或许留过。”
顾明渊看向武修楷,武修楷已经明白,点头道:“我让人继续找。”
……
出了兵部以后,杜怀安走到门口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他停下脚步,拱手道:“顾阁老。”
顾明渊看向他,杜怀安犹豫片刻,道:“其实还有一句话,不知道有没有用。”
顾明渊点头道:“直接说便是。”
杜怀安这才道:“周既明离开西北之前,我曾经跟他喝过一次酒,那时候大家都知道他待不下去了,我劝他回山西,或者干脆再去考一次,他却说不考了。”
顾明渊静静听着,杜怀安低声道:“他说,大周朝廷不要他,总有地方会要他。”
说完,他这才拱手告辞。
顾明渊站在兵部门外,没有说话。
……
数日后,新的调查结果和杜怀安的证词一道送往辽东。
顾长安收到的时候,正是傍晚,院中已经有了些凉意。
他披了一件外袍,坐在廊下将那份记录从头看到尾。
看到《制戎十二策》几个字时,顾长安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扶弱部,通商路,以边部制边部。
这几条,他一点都不陌生。
因为如今的贺兰,几乎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起来的。
顾长安重新翻到周既明那份军中考语。
才思敏捷,于边事颇有见地。
性狷急,好争胜,难与同僚久处。
以前看到这两句,只觉得是在说一个有才却不好相处的读书人。
现在再看,却已经多了些别的意味。
周既明究竟是不是为了证明当年那些人错了,现在还没人知道。
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认,如今那个站在贺兰背后搅动整个北疆的人,并不是去了草原以后才突然学会这些东西。
西北军中那两年,商队里的几年,四次落第的会试,甚至更早以前读过的那些书,所有东西最后都被他带进了草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