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水进了河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从他呼吸变了那半拍起,他这个人就已经摊在林非的识海里了。
收枪之后,有一道神魂顺着弹道摸了回来,在他的心跳上,轻轻搭了一下。
一下,就记住了。
几百米内,这条枪藏不住。
枪这东西,不开火是死的,一开火,就活了。
货堆后头,林非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肋下没伤。
衣角叫弹头撕开一道小口,里头的皮肉好好的,连油皮都没破。
半步S的穿甲异能弹,搁旁人身上能开个碗口大的窟窿,搁他这儿,连衣裳都只肯啃破一层布。
他稳了稳呼吸,从货堆后头绕出来,不紧不慢地缀上了前头那个穿灰夹克的人影。
神魂里,那声心跳清清楚楚,一下,又一下,像给人牵着线。隔半条街也好,钻人流也好,只要这声心跳还响着,人就丢不了。
他不急。
猫拿耗子,从来不急。
......
同一时刻,半条街外。
"东家。"蹬三轮的老鬼压低嗓子,声音传到林非的耳机里,"四路人马:两路奔暖山搬东西,一路出城探水道,一路留在宅子里看门。关山海亲自押的头一路,出东门了。"
老鬼自顾自说完,蹬着三轮慢悠悠走了。
前头,夜枭拐进了人流深处。
后头,林非隔着半条街,缀着那一声心跳,慢慢走。
他不急着收网。
这条枪背后站着谁,这条枪今夜往哪儿去,比这条枪本身值钱。
天黑了。
搬家的搬山,押车的押车,藏枪的藏枪,都忙。
忙人,最容易死。
唱戏的台子,搭好了。
今夜,先收哪一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