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男人靠在车厢一侧，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披散着，有些遮住了眉眼。他穿着素净的白袍，手上握着一把修长的刀。
他斜对面坐着一个女人，一袭红裙，在这满眼黄沙里亮得刺眼。明明她的手上脚上都铐着铁链，可坐姿却是散漫不羁，半点不见狼狈。
刀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个男人脸上。
“镖人吗？”
那男人抬起眼。
他有一张极俊秀的脸，五官精致，右眼上一道明显的疤，却不显狰狞，反而让那张脸多了几分凌厉和破碎。更特别的是那只眼睛，瞳色比左眼浅，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，幽幽的像狼一样。
他看着刀马，“你也是。”
知世郎这会儿倒是不嚷嚷了。他凑过来往里看了一眼，忽然往后缩了缩。
“我突然又不想坐马车了。还是回去骑马吧。”他转过身要走。
可这位行走的十万钱已经被认出来了。
刀马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知世郎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上车。”
小七第一个爬上去。他上了车，回身朝玖姝伸出手，眼睛亮亮的看着她。
玖姝笑了笑，握住他的手上了马车。上车的时候，她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。小七的头发软软的，被她一摸，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。
马车不大。等所有人都上来，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。
玖姝被挤到最角落里，旁边就是那个银发男人。
他的头发真好看。玖姝偷偷看了一眼。
银灰色的，不是那种枯槁的白，有几缕垂在脸侧，遮住了那只带疤的眼睛，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十分清隽。
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。这一次，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他也正在看着她。那双眼睛一深一浅，都定定地落在她脸上。
玖姝一愣，赶紧垂下眼。
竖收回目光。
可有什么东西还在。
是味道。
很淡的香味，从她身上飘过来，丝丝缕缕地往他这边钻。不是香料的那种浓烈，而是……他说不上来。只是忽然觉得，这逼仄的车厢，好像不那么难熬了。
他看向对面。刀马正盯着他看，目光落在他握着的刀。
“押解着朝廷头号重犯的镖人，”竖开口，“居然要带着妻小家眷，我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“浪迹江湖的镖人手里，拿的居然是柱国之刃，我也第一次见。”刀马扯了扯嘴角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，像两头互相打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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