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上重新长出来。也许它最初只有几栋腾出来的教学楼,几百名学生,几块试验田,甚至连实验仪器都凑不齐。可等很多年以后,第一批从这里毕业的学生走向陕北、河南、湖南,走进那些还在靠天吃饭的村庄时,大概已经不会有人在意这所学校究竟从哪里开始。
六月的风从关中平原上吹过来时,麦子已经黄透了。
傍晚,收割后的田野一直铺到天边,远处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影在捆麦。更远的地方,城市亮起零零散散的灯火,公路尽头偶尔亮起车灯,沿着一百多年前从未存在过的道路缓缓移动。
历史原本是一条只能向前流淌的河,如今有人从下游跌了回来,他们带不回那个时代取之不尽的商品,但他们记得那条河曾经流向哪里。
夜色渐深,田野里的一群孩子蹲在田埂上捡散落的麦穗。有人抬起头,看见远处微弱的灯火,兴奋地大喊起来。
他们这一代人觉得这些东西很稀奇,可再过许多年,他们的孩子应该不会这样觉得了。
这大概就是文明留下痕迹的方式。